阿横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呼吸很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玊玊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凉得让人害怕。她握得很紧,像是想把温度传给他,可怎么也捂不热。
“阿横……”她轻声唤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阿横,你醒醒……你醒醒啊……”
阿横没有回应。
柳豪站在旁边,脸色同样难看。他的伤还没好,刚才又挣扎着爬起来,此刻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阿横,看着玊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被推开了,二狗子探进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玊玊姐……阿横叔他……”
玊玊没有回头。“出去。”
二狗子愣住了。
玊玊的声音更大了些,带着哭腔:“都出去!”
二狗子吓得缩了回去。
门外,村民们站成一圈,个个脸上都是担忧。老张头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惨白;老王头被人扶着,腿还在发抖;那些受了伤的、没受伤的,都围在门口,不肯离去。
“玊玊丫头……”老张头开口。
“让她静静。”有人拉住他。
众人沉默。
屋里,柳豪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他低头看着阿横,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弱的呼吸,眼眶也红了。
“阿横……”他低声说,“你小子……可不能死啊……”
玊玊抬起头,看着他。
“柳豪,你有没有办法?”
柳豪愣了一下。
玊玊的眼睛里全是泪,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你是南疆王子,你们南疆不是有很多秘术吗?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柳豪沉默了。
他有办法吗?
他想起“回天圣咒”。
那是南疆最神秘的咒术,据说能救活将死之人。他只在古籍上见过,他父王跟他提过几句,说他日若有大难,可去求大长老相助。
可他从来没学过。
他连皮毛都不会。
可看着玊玊那双眼睛,他说不出“不会”两个字。
他咬了咬牙。
柳豪扶着墙,慢慢在阿横床边坐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玊玊姑娘,我有一个办法,能救阿横。”他说。
玊玊的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柳豪说:“南疆有一种秘术,叫‘回天圣咒’。传说能把将死之人救活。”
玊玊大喜。“那快用啊!”
柳豪没有动。
他看着玊玊,目光复杂。
“这个咒术,有一个副作用。”他缓缓开口,“被救活的人,会失去近一个月的记忆。”
玊玊愣住了。
“一个月?”她喃喃道,“一个月前……不就是他刚救下你的时候?”
柳豪点头。
玊玊的脸色变了。
一个月。
那意味着,阿横会忘记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
忘记他们怎么相遇,忘记她怎么救他,忘记那些换药的日子,忘记河边捕鱼的嬉闹,忘记她送他的平安符……
忘记她。
玊玊的手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想起那些日子。阿横沉默地坐在床边,听她说话;阿横帮她去村里干活,老张头夸他是好将军;阿横站在河边,阳光照在他身上,她偷偷看他,心跳得好快。
她想起来他怀里揣着的那个平安符,歪歪扭扭的针脚,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瓣。
他每天都带着。
她知道。
她看了很多次。
如果这些他都不记得了……
“玊玊姑娘。”柳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着柳豪。
柳豪说:“我只告诉你副作用。至于用不用,你决定。”
玊玊看着他。
柳豪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知道,柳豪没说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用了这个咒术后会发生什么。南疆古籍上记载,施咒之人需付出巨大代价,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他不敢想。
但他不想让玊玊担心。
她够难受了。
玊玊低下头,看着阿横的脸。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告诉他,他还活着。
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起她爹。
那年她爹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