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衣裳。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往下流。他的左手按着腹部,那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走快了就疼得他直抽气。
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远处,隐约能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那是万里村的标志,几百年了,枝繁叶茂,每年春天开满白色的槐花。村里人喜欢在树下乘凉,孩子们喜欢在树下玩耍。前几天他还看见二狗子在那儿爬树,被玊玊追着骂。
此刻,那棵树上吊着一个人。
老村长。
阿横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在风中晃荡。他被吊在槐树最粗的那根枝丫上,双手反绑在身后,整个人悬在半空。
树下围着一群黑衣人,至少有二十个。他们举着火把,把周围照得通亮。为首的那个,阿横认得——正是那个追杀他们三周的黑衣人头领。他的左眼上缠着一块白布,那是昨天被乌鸦啄瞎的。
阿横的手握紧了剑柄。
他想起昨天那些乌鸦,想起柳豪念咒时惨白的脸,想起玊玊哭着守了他一夜。
他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玊玊每天来换药时温柔的笑,想起她问“疼不疼”时轻轻的语气,想起她偷偷看他然后移开目光时耳朵尖的那点红。想起柳豪和二狗子学捕鱼时掉进水里的狼狈样,想起那些老头学打牌时的茫然表情,想起村里的炊烟,想起槐花的香气。
这些日子,是他这辈子过过的最平静的日子。
没有战场,没有厮杀,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阳光,笑声,和那个叫玊玊的姑娘。
阿横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黑衣人发现了他的身影,纷纷转过头来。
阿横走到槐树下,站在那群人面前。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刀。
“你要的人是我。”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放了他。”
黑衣人首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放了他?”他慢悠悠地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阿横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把那截剑柄举到身前。
黑衣人首领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又落在那截剑柄上,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拿个剑柄就来救人?你是来搞笑的吗?”
他身后那些黑衣人也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阿横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把剑柄握得更紧,一字一句地说:“我乃征北大将军,逐风阿横。我说,放了他。”
黑衣人首领的笑声停了。
他盯着阿横,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征北大将军?”他重复了一遍,“你就是那个征北大将军?”
阿横没有说话。
黑衣人首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征北大将军!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拿着个剑柄,也敢自称征北大将军?”
他指着阿横,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听听!他说他是征北大将军!”
黑衣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有人笑着说:“上一个这么说的,还记得不?”
另一人接话:“记得!那家伙说自己是什么缩根门的门主,牛逼哄哄的,结果不也被咱们一刀砍了?”
“对对对!死之前还喊着什么‘我门主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哈哈哈哈哈!”
“缩根门?后来不是被灭门了吗?哪还有人替他报仇?”
笑声更大了。
阿横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笑。
夕阳在他身后一点一点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我会杀了你们。”
笑声停了。
黑衣人首领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他。
“你?就凭一个剑柄?”
阿横没有再说话。
他冲了上去。
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横一拳砸在脸上,手里的刀脱手飞出。阿横接住那把刀,反手一挥,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去,血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