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她没等回来。
她娘也没等回来。
现在，阿横也要走了吗？
不是去边关，是去更远的地方。
她的手攥紧他的手，那只手凉得让她害怕。
“我不要他死。”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柳豪看着她。
玊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流满面，可她一字一句地说：“让他忘记吧。只要他活着。”
柳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回天圣咒。
他只在很多年前看过一次，在南疆的古老典籍里。那些文字晦涩难懂，他当时扫了几眼就扔到一边，根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要把那些字一个个想起来。
他努力回想那本书的样子——兽皮封面，泛黄的纸页，歪歪扭扭的南疆古字。他回想那些字的位置，形状，顺序。
有一句是召唤天地之力。
有一句是祈求祖先庇佑。
有一句是献祭自身寿元。
献祭自身寿元？
他的眼皮跳了跳，但没有睁开眼。
他继续回想。
阿横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呼吸间隔越来越长。长到玊玊好几次以为他已经停了，吓得趴下去听，听见那微弱的心跳才松一口气。
“柳豪……”她轻声唤着。
柳豪没有回应。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汗。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玊玊不敢再出声，只能紧紧握着阿横的手，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求你了，活下来。
求你了。
不要像我爹那样。
不要让我再等一个人永远回不来。
阿横的气息更弱了。
柳豪忽然睁开眼睛。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弯弯绕绕，像是一条蛇盘踞在地上。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着玊玊。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断我。”
玊玊拼命点头。
柳豪闭上眼睛，开始念咒。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吟唱。高低起伏，长短交错，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那些音节玊玊一个都听不懂，可每一个都像是敲在她心上，让她莫名地想哭。
一遍。
没有反应。
两遍。
还是没有。
柳豪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开始发颤。
三遍。
四遍。
五遍。
阿横依然没有反应。
柳豪咬着牙，又念了一遍。他的嘴角开始渗血，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六遍。
七遍。
八遍。
还是不行。
“柳豪……”玊玊的声音发抖。
柳豪没有理她。他深吸一口气，又念了一遍。这一遍，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那个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柳豪的眼睛也亮了。
他继续念，加快速度，一遍又一遍。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涌向阿横。
阿横的身体忽然一颤。
玊玊瞪大了眼睛。
金光钻进阿横的身体，像无数条小蛇游走在他的经脉里。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从惨白渐渐变得红润。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刀痕消失，血迹干涸，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
他的呼吸越来越强，越来越稳。
他活过来了。
玊玊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横……阿横……”
她想扑过去，却被柳豪拦住。
“等等。”柳豪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还没完……”
金光渐渐散去，符文暗淡下来，最后彻底消失。
柳豪看着阿横，看着他平稳的呼吸，嘴角浮起一丝笑。
“成功了……”
他喃喃道，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倒去。
“柳豪！”玊玊冲过去，扶起他。
柳豪没有反应，他的脸色比刚才阿横的还要白，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玊玊慌了。“柳豪！柳豪！”
柳豪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他看着她，嘴角艰难地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