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
刀刀相交,火星四溅。
阿横的刀快,黑衣人首领的刀狠。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阿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越流越多。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力。
黑衣人首领也好不到哪去。他被阿横砍中了左臂,右腿也挨了一刀,动作同样迟缓。
两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击了。
阿横想起玊玊的脸,想起她哭着说“你吓死我了”的样子,想起她守在床边一夜的身影。
他想起那个平安符,歪歪扭扭的针脚,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瓣。
他还欠她一条命。
黑衣人首领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自己瞎了的左眼,想起这三周的追捕。
他也该有个了断。
两人同时举起刀,同时刺向对方。
刀刺进了阿横的腹部。
刀刺进了黑衣人首领的胸口。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阿横低头看了看腹部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黑衣人首领。
黑衣人首领也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看着阿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阿横站在原地,晃了晃,也往前倒去。
他倒在黑衣人首领旁边,倒在槐树下,倒在满地的血泊里。
血从他身上流出来,和那些村民的血混在一起,渗进土地里。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槐花的香气飘过来,淡淡的,很好闻。
他想起玊玊给他那个平安符时说的话。
“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他笑了笑。
嘴角刚扯动,又吐出一口血。
有脚步声传来,很乱,很急。
“阿横叔!”
二狗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阿横叔!阿横叔!”
然后是玊玊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
“阿横——!”
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声。
他只看见二狗子的脸出现在他上方,满脸是泪,喊着什么。然后是那些受伤的村民,一瘸一拐地围过来,也喊着什么。
再然后,他看见了玊玊。
她跪在他身边,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她怀里。她哭着喊他的名字,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
好暖。
他想告诉她,他没事。
他想告诉她,他还欠她一条命。
他想告诉她,那个平安符他一直带着,就在怀里,贴着心口。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满是泪的脸,看着她那双又害怕又心疼的眼睛。
他想笑一笑,可嘴角动不了。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手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
槐花飘落下来,一片一片,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
他想起了那片槐花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我叫玊玊”。
他想起那个平安符,歪歪扭扭的针脚,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槐花瓣。
他想告诉她,他很喜欢。
很喜欢那个平安符。
很喜欢她。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槐花的香气还飘着,淡淡的,很好闻。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