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刀。
剑柄被他扔在地上,再也没看一眼。
黑衣人首领脸色一变。“上!都给我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
阿横的刀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刀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但受伤的身体拖累了他,每一次挥刀都疼得他浑身发抖,每一次格挡都让他踉跄几步。
可他没有退。
他一刀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反手一刀削掉另一个的脑袋。侧身避开一刀,肩膀却被第三个砍中。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那人也倒下了。
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可他还在杀。
他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玊玊第一次给他换药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把伤口包扎好。想起她给他端来的粥,热乎乎的,里面还放了几片野菜。想起她偷偷看他时,耳朵尖那点红。
想起柳豪和二狗子学捕鱼,掉进水里又爬起来的狼狈样。想起柳豪教老头们打牌,急得直挠头,老头们却一脸茫然的样子。想起那些老头请他喝茶,笑着夸他是好将军。
想起村口的槐花,满树的白色,风一吹,花瓣飘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这是他这辈子过过的最平静的日子。
他忽然明白了。
他守边关,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地方能太太平平的,让这些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边关是家。
这里也是家。
他一刀砍倒一个黑衣人,腿上又中了一刀。他单膝跪地,撑着刀站起来,血顺着腿流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阿横叔!”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阿横回头,看见二狗子从村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柴刀。
“二狗子!回去!”阿横喊。
二狗子不听。他冲到一个黑衣人面前,举起柴刀就砍。那黑衣人没把他放在眼里,随手一刀挡开。二狗子被震得摔在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
“二狗子!”
又有人从村子里冲出来。
老张头,手里举着锄头。
老王头,手里拿着扁担。
村里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冲出来,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朝那些黑衣人扑过去。
“欺负到咱们村头上来了!”老张头喊着,“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众人齐声喊。
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这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居然敢动手。
有人被锄头砸中脑袋,倒在地上。有人被扁担扫中膝盖,惨叫着跪下。有人被二狗子的柴刀砍中手臂,鲜血直流。
但黑衣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反击。
一个村民被一刀砍倒,惨叫着倒在地上。
又一个村民被刺穿胸膛,瞪着眼睛倒下。
阿横的眼睛红了。
他冲上去,一刀刺穿那个杀人凶手。又一刀砍倒另一个。
可他再快,也挡不住那么多。
村民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染红了村口的土地。
老张头被砍中了肩膀,倒在地上,还在喊着:“打死他们!”
老王头被刺穿了肚子,捂着伤口,还在往前爬。
二狗子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还在拼命挥舞着那把柴刀。
阿横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想起那些老头请他喝茶时的笑脸,想起二狗子喊他“阿横叔”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不该因为他死在这里。
“啊——!”
阿横发出一声怒吼,冲进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他的刀快得像一道光,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眨眼间倒下了七八个人。
黑衣人首领站在后面,看着他杀红了眼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人,真的是伤成这样?
阿横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只知道杀,杀,杀。杀光这些人,那些村民就不会再死了。
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力气在流失,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他没有停。
终于,黑衣人只剩下首领一个了。
他站在槐树下,看着满地尸体,看着浑身是血的阿横,眼中满是恐惧。
阿横踉跄着朝他走去。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刀口上全是缺口,握刀的手在发抖。
可他还在走。
黑衣人首领咬了咬牙,拔出刀,也朝他冲过来。
两人在槐树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