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忽明忽暗。
灯芯已经烧得快见底了,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玊玊坐在两张床之间,已经整整坐了一夜。
她的手边放着一盆温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没顾上换。
旁边是一堆染血的布条,红的刺目,堆得像座小山。
她看看左边的阿横,又看看右边的柳豪,眼眶又红了。
阿横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她给他换了三次药,身上的伤口总算止住血了,可他失血太多,脸色一直缓不过来。
柳豪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可他念完那个咒之后就像被抽干了似的,浑身发烫,怎么叫都不醒。
她不知道南疆的咒语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他肯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你们可别死啊……”玊玊喃喃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别死啊……”
她把凉了的水倒掉,又去外面打了盆新的。回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去。
一晚上没睡,她也快撑不住了。
可她不敢睡。
万一他们醒过来,需要她怎么办?万一伤口又流血了怎么办?
她重新坐下,把冷帕子敷在柳豪额头上,又去看阿横的伤口。
血止住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睛却还是盯着他们。
屋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远处偶尔有狼嚎,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呼唤什么。
玊玊缩了缩脖子,往灯边靠了靠。
她想起白天那些黑衣人,想起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他们举着刀朝阿横砍去的画面。
如果不是柳豪的乌鸦,他们三个现在恐怕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阿横……”她轻声唤着,“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没报答我呢……”
阿横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
油灯又噼啪响了一声,然后彻底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
玊玊没有动。她太累了,累得连去点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蜷缩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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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横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亮白。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那光线。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金黄色的光斑。
有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慢悠悠的,像是跳舞。
他动了动,浑身疼。
那种疼比昨天更厉害,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他的肉。
尤其是肩膀那道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得他额头直冒汗。
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偏过头,看见柳豪躺在旁边的床上。柳豪还在睡,呼吸平稳,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嘴唇有点发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又看向另一边。
玊玊趴在床边,脸埋在手臂里,睡得很沉。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很均匀。
她就这样睡了一夜?
阿横愣了一下,想开口叫她,又忍住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
那些人,那些刀,那些血。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却莫名其妙被救了下来。
乌鸦。
那些乌鸦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向柳豪。
是这小子做的?
阿横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他只记得柳豪坐在石头后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乌鸦就飞来了。
后来……后来他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南疆真的有这种本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玊玊。
她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做了什么梦。她的手动了动,抓紧了他的被子。
阿横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纤细的、还沾着血迹的手。
她守了一夜。
为了他,守了一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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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跑得很快,像是有人在拼命跑。阿横警觉起来,手按上身边的剑柄。
门被猛地推开了。
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