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安符
    小木屋里的油灯燃了一夜。

    那点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忽明忽暗。

    灯芯已经烧得快见底了,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玊玊坐在两张床之间,已经整整坐了一夜。

    她的手边放着一盆温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没顾上换。

    旁边是一堆染血的布条,红的刺目,堆得像座小山。

    她看看左边的阿横,又看看右边的柳豪,眼眶又红了。

    阿横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她给他换了三次药,身上的伤口总算止住血了,可他失血太多,脸色一直缓不过来。

    柳豪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可他念完那个咒之后就像被抽干了似的,浑身发烫,怎么叫都不醒。

    她不知道南疆的咒语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他肯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你们可别死啊……”玊玊喃喃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别死啊……”

    她把凉了的水倒掉,又去外面打了盆新的。回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去。

    一晚上没睡,她也快撑不住了。

    可她不敢睡。

    万一他们醒过来,需要她怎么办?万一伤口又流血了怎么办?

    她重新坐下,把冷帕子敷在柳豪额头上,又去看阿横的伤口。

    血止住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睛却还是盯着他们。

    屋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远处偶尔有狼嚎,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呼唤什么。

    玊玊缩了缩脖子,往灯边靠了靠。

    她想起白天那些黑衣人,想起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他们举着刀朝阿横砍去的画面。

    如果不是柳豪的乌鸦,他们三个现在恐怕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阿横……”她轻声唤着,“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没报答我呢……”

    阿横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

    油灯又噼啪响了一声,然后彻底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

    玊玊没有动。她太累了,累得连去点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蜷缩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

    阿横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亮白。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那光线。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金黄色的光斑。

    有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慢悠悠的,像是跳舞。

    他动了动,浑身疼。

    那种疼比昨天更厉害,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他的肉。

    尤其是肩膀那道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得他额头直冒汗。

    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偏过头,看见柳豪躺在旁边的床上。柳豪还在睡,呼吸平稳,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嘴唇有点发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又看向另一边。

    玊玊趴在床边,脸埋在手臂里,睡得很沉。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很均匀。

    她就这样睡了一夜?

    阿横愣了一下,想开口叫她,又忍住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

    那些人,那些刀,那些血。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却莫名其妙被救了下来。

    乌鸦。

    那些乌鸦是从哪里来的?

    他看向柳豪。

    是这小子做的?

    阿横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他只记得柳豪坐在石头后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乌鸦就飞来了。

    后来……后来他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南疆真的有这种本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玊玊。

    她的眉头忽然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做了什么梦。她的手动了动,抓紧了他的被子。

    阿横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纤细的、还沾着血迹的手。

    她守了一夜。

    为了他,守了一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跑得很快,像是有人在拼命跑。阿横警觉起来,手按上身边的剑柄。

    门被猛地推开了。

    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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