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京城的小巷里,脚步懒洋洋的,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草茎。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疆人……”他喃喃自语,“摄政王这老狐狸,胆子倒是不小。”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门面不大,收拾得挺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招牌——“降临客栈”。
翔子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没什么客人。
几张桌子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的火炉上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盘的女人。
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数着一串铜钱。一边数一边念叨:“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翔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那女人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
“哟,翔大人!稀客稀客!您怎么来了?住店还是打尖?住店一晚五两,包早饭八两,包午饭十二两,包晚饭十五两,全包二十两——您是老熟人,给您打九折!”
翔子摆摆手。“不住店,有事找你。”
胖七眨眨眼。“有事?什么事?”
翔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帮我抓一个人。”
胖七的眼睛更亮了。
“抓人?这活儿我熟!您要抓谁?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在哪儿?有仇有怨?抓活的还是死的?抓完怎么处理?要不要帮忙审问?审问的话得另外加钱——”
翔子打断她:“你就说接不接吧。”
胖七笑嘻嘻地说:“接!当然接!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翔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那人的信息。南疆来的,三十来岁,男人,现在躲在城东的来福客栈。别惊动他,悄悄抓了,送到摄政王府。”
胖七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南疆人?”
翔子点头。
胖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翔大人,这活儿可不简单啊。南疆人,那可是稀罕货。而且您说要悄悄抓,不能惊动——这难度,可大了去了。”
翔子看着她。“多少钱?”
胖七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胖七摇头。
“五千两?”
胖七还是摇头。
翔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五万两?你抢劫啊?”
胖七理直气壮地说:“翔大人,您这就不懂了。抓人这活儿,看的是难度,不是人数。这人是个南疆人,人生地不熟,警惕性肯定高。而且您说不能惊动,那就得派高手去。高手出场费贵啊!再说了,摄政王府的活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得罪了摄政王,我这小店还开不开了?风险溢价懂不懂?”
翔子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说多少?”
胖七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两。”
翔子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胖七委屈巴巴地说:“翔大人,我这已经很良心了!您去打听打听,京城里干这行的,哪个不得要这个数?再说了,我这是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给您打了折的!”
翔子瞪着她。“你刚才还说五万两!”
胖七眨眨眼。“那是试探。您要是真答应了,我就赚了。现在谈的是实价。”
翔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万两。”
胖七摇头。“两万五。”
“一万五。”
“两万。”
翔子咬了咬牙。“成交。”
胖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翔大人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翔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递给她。
“这是一万两。记住了,要活的,别惊动任何人,送到摄政王府。”
胖七接过银票,仔细数了又数,确认没错,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
“翔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翔子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你手下那群人,叫什么来着?”
胖七笑嘻嘻地说:“何意味。意思是‘无论您想干什么,我们都能帮您办到’。”
翔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