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在太和殿上挡在他身前,说“皇兄你先走”。
想起她在芦苇荡里找到他时,哭着扑进他怀里。
想起她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太后拼命”。
现在她死了。
为他死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有人敢进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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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外,翔子和胖七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胖七还在哭,翔子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春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皇帝,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朝烟乔和棋子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谁都没有力气说话。文书站在她们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焉歆瑶坐在不远处,任由军医给他包扎伤口。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淮浈的营帐,看着那道帘子。
雯墨卿站在最远的地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淮浈从营帐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井。他看着门口那些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雯墨卿身上。
“雯墨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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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墨卿走进营帐的时候,淮浈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柄弯刀。
烛火跳动,映在刀身上,泛着幽幽的光。刀柄上的四个字,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替我还她。”
他看了这四个字无数遍了,一直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也许是渔,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但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也要“还”一个人。
还苏空一条命。
“陛下。”雯墨卿单膝跪地。
淮浈抬起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南疆有起死回生的秘术。”
雯墨卿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早就料到会问这个。
从苏空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觉得,皇帝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但那是禁术,已经失传很久了。”
淮浈说:“失传,不是没有。”
雯墨卿沉默了。
淮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那个秘术,在哪里可以找到?”
雯墨卿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悲痛,有执念,还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眼神,是濒死的人渴求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皇帝会杀他,而是怕皇帝会因为这个执念,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深吸一口气。
“南疆主城,牂牁城。大长老,据说他知道一些关于那个秘术的传说。
但……”他顿了顿,“陛下,那个秘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传说施术者也会……”
“我不在乎代价。”淮浈打断他。
雯墨卿愣住了。
淮浈说:“她是朕的妹妹。她为了保护朕,死在朕面前。朕不管什么代价,朕都要试一试。”
雯墨卿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想起自己被抓的那些日子,想起丁香折磨他的那些夜晚。
他也想过死,想过放弃。可他活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带这个人去南疆。
他低下头。
“陛下若执意要去……臣愿带路。”
淮浈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过几天出发。”
雯墨卿领命退下。
营帐里只剩下淮浈一个人。
他坐回案前,看着那柄弯刀,看着那四个字。
“替我还她。”
他还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但他知道,他要去找一个“他”,或者一个“她”,能替他还苏空一条命。
哪怕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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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淮浈让人找来一副上好的棺木,把苏空安置好。
棺木用香料封存,可以保存很久。他站在棺木前,看了很久很久。
他前往了翔子的营帐里,啊秋依旧躺在角落里那张草席上。
他的眼睛蒙着白布,嘴唇紧闭,双手包得像粽子。
他不能看,不能说,不能拿。但他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