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启程
候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学剑时划破了自己的手,想起她第一次打赢他时得意洋洋的笑。

    想起她在太和殿上挡在他身前,说“皇兄你先走”。

    想起她在芦苇荡里找到他时,哭着扑进他怀里。

    想起她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太后拼命”。

    现在她死了。

    为他死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有人敢进去打扰。

    -

    营帐外,翔子和胖七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胖七还在哭,翔子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春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皇帝,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朝烟乔和棋子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谁都没有力气说话。文书站在她们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焉歆瑶坐在不远处,任由军医给他包扎伤口。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淮浈的营帐,看着那道帘子。

    雯墨卿站在最远的地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淮浈从营帐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井。他看着门口那些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雯墨卿身上。

    “雯墨卿,进来。”

    ---

    雯墨卿走进营帐的时候,淮浈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柄弯刀。

    烛火跳动,映在刀身上,泛着幽幽的光。刀柄上的四个字,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替我还她。”

    他看了这四个字无数遍了,一直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也许是渔,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但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也要“还”一个人。

    还苏空一条命。

    “陛下。”雯墨卿单膝跪地。

    淮浈抬起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南疆有起死回生的秘术。”

    雯墨卿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早就料到会问这个。

    从苏空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觉得,皇帝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但那是禁术,已经失传很久了。”

    淮浈说:“失传,不是没有。”

    雯墨卿沉默了。

    淮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那个秘术,在哪里可以找到?”

    雯墨卿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悲痛,有执念,还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眼神,是濒死的人渴求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皇帝会杀他,而是怕皇帝会因为这个执念,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深吸一口气。

    “南疆主城,牂牁城。大长老,据说他知道一些关于那个秘术的传说。

    但……”他顿了顿,“陛下,那个秘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传说施术者也会……”

    “我不在乎代价。”淮浈打断他。

    雯墨卿愣住了。

    淮浈说:“她是朕的妹妹。她为了保护朕,死在朕面前。朕不管什么代价,朕都要试一试。”

    雯墨卿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想起自己被抓的那些日子,想起丁香折磨他的那些夜晚。

    他也想过死,想过放弃。可他活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带这个人去南疆。

    他低下头。

    “陛下若执意要去……臣愿带路。”

    淮浈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过几天出发。”

    雯墨卿领命退下。

    营帐里只剩下淮浈一个人。

    他坐回案前,看着那柄弯刀,看着那四个字。

    “替我还她。”

    他还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但他知道,他要去找一个“他”,或者一个“她”,能替他还苏空一条命。

    哪怕付出一切。

    ---

    第二天,淮浈让人找来一副上好的棺木,把苏空安置好。

    棺木用香料封存,可以保存很久。他站在棺木前,看了很久很久。

    他前往了翔子的营帐里,啊秋依旧躺在角落里那张草席上。

    他的眼睛蒙着白布,嘴唇紧闭,双手包得像粽子。

    他不能看,不能说,不能拿。但他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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