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脚步声,听见翔子说: “陛下来了”,听见有人在身边蹲下。
淮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曾经在芦苇荡里偷偷看瑶瑶洗澡的傻子,这个为了给老婆报仇拼命的男人,
这个被夏鱼卷割掉舌头、挖掉眼睛、剁掉手指的可怜人。
他活着。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啊秋。”淮浈开口。
啊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碰到淮浈的手。
淮浈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没有手指,只有光秃秃的手掌,冰凉的,却微微颤抖。
“朕要去南疆。”淮浈说,“那里有秘术,能让人断肢重生。”
啊秋的手猛地一颤。
淮浈继续说:“朕带你去。不管能不能治好,朕都带你去。”
啊秋的手在他手心里,越攥越紧。
他不会说话,但淮浈懂。
翔子在旁边,眼眶红了。
“陛下……”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淮浈站起来,看着翔子。
他说:“把众人召集到营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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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春坞、翔子、胖七、朝烟乔、棋子、文书、焉歆瑶、雯墨卿,所有人都到齐了。
淮浈站在中央,看着他们。
“朕要去南疆。”
春坞愣住了。
“陛下,边关……”
“边关你守着。”淮浈打断她,“你守得住。”
春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翔子问:“陛下,去南疆做什么?”
淮浈说:“找起死回生的秘术。苏空,朕要她活过来。”
营帐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相信起死回生这种事。可看着淮浈那双眼睛,没有人敢说“不可能”。
朝烟乔上前一步。“陛下,我跟你去。”
淮浈看着她。
朝烟乔说:“我看见了苏空死。也许我也能看见她活。而且,我的能力……那个湖之后,我感觉它变强了。也许能在南疆派上用场。”
淮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焉歆瑶说:“臣也去。”
淮浈看着他。“护国公,你的伤……”
“臣没事。”焉歆瑶说,“陛下去哪儿,臣就去哪儿。”
胖七犹豫了一下,站出来说:“那个……我也去吧。”
众人都看向她。
胖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吧,虽然贪财,但苏空那丫头,我也挺喜欢她的。而且我那‘何意味’在南疆也有几个线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翔子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在南疆也有线人?”
胖七理直气壮:“做生意嘛,哪能只做一个地方。”
淮浈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他看向棋子和文书。
棋子脸色依旧苍白,但她上前一步。“陛下,我也……”
“你留下。”淮浈打断她。
棋子愣住了。
淮浈说:“你伤得太重,需要静养。而且边关也需要你们。丁香的事……你们自己也需要时间。”
棋子想说什么,被文书按住了肩膀。
文书说:“陛下说得对。我们先养好伤。”
淮浈点点头,又看向翔子和春坞。
“翔子,你帮春坞守城。你当过丞相,这些事你懂。”
翔子抱拳。“臣遵旨。”
春坞也单膝跪地。“臣定当守住边关,等陛下归来。”
淮浈扶起她。
“朕信你。”
最后,他看向那具棺木。
“雯墨卿,带路。我们尽快出发。”
雯墨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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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缓出发。
淮浈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马车上的棺木。朝烟乔跟在他身边,焉歆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胖七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边走一边嘀咕南疆会不会太热。雯墨卿在最前面带路。
马车后面,多了一辆简陋的板车。车上躺着啊秋,裹着厚厚的兽皮,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蒙着白布,看不见阳光,但能感觉到温度。
他活着。
他在等一个机会。
而雯墨卿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的眼睛望着南方,那里有他的家乡,有他曾经受尽折磨的地方,也有他从未见过的希望。
棺木被一辆马车拉着,缓缓前行。
晨光照在棺木上,镀上一层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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