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当年被留下来的是她,被好好养大的是她,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和棋子一样,温柔善良,不谙世事?
他不敢想。
朝烟乔说:“我娘跟我说过,善恶不是天生的。她说,人心是长的,怎么长,看你怎么养。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杀过人,后来遇见了……遇见了我爹,才学会了不杀。”
她顿了顿。
“她说,人这一辈子,不是生下来就定了的。走什么路,变什么人,都是自己选的。”
棋子低下头。
“可她没有选的机会。”
朝烟乔没有说话。
是啊,丁香没有选的机会。刚出生就被定为恶,就被遗弃。
她没有机会被好好养大,没有机会学善良。她只有一条路——在血海里活下去。
棋子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是我们的错?”
没有人能回答她。
淮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你们的错。”
众人都看向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没有回头。
“是她的错。”
那个“她”,不知指的是丁香,还是那个定下规矩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追问。
密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推开一扇木门,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众人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们已经走出了雪山,站在一片荒原上。
远处,边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城墙,那旗帜,那袅袅升起的炊烟。
淮浈背着苏空,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人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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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边关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一片血红,像是不祥的预兆。
城门口的士兵看见他们的样子,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皇帝背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们看见护国公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他们看见朝烟乔和棋子脸色惨白,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打开城门,让这一群人走进来。
翔子和胖七得到消息,跑出来迎接。
胖七看见淮浈背上的苏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空……她……”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翔子拉住她,摇了摇头。
胖七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
她和苏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那个总是大大咧咧的姑娘,那个喊她“胖七”的姑娘,那个说要保护她皇兄的姑娘……
她死了?
翔子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在降临客栈的那些日子,想起苏空躺在床上养伤的样子,想起她总是说“我没事”,想起她最后离开时说的“等我回来”。
她回来了。
可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春坞也从城墙上跑下来。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她顾不上那些。
她看见苏空的尸体,看见淮浈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见所有人沉默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走向军营。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和百姓驻足,看着这一行人走过。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见了皇帝背上的那个人,看见了那些血,看见了那些沉默的脸。
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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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浈把苏空放在自己的营帐里,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是朝烟乔在路上合的。
合上的时候,朝烟乔的手在发抖,她的眼泪滴在苏空脸上,混着血,流下来。
她的脸很安详,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好事。
淮浈在她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小时候他们长得不像,他像父亲,她像母亲。
可长大后,他们越长越像,眉眼,轮廓,脸型,越来越像。有人说是兄妹情深,有人说是因为一起经历了太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她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叫他“皇兄”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