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看着她。
丁香说:“你什么都有。有人教你善良,有人保护你。你坐在那里,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我是你姐姐。可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几岁吗?你知道我第一次被扔进死人堆里是什么感觉吗?”
棋子说不出话。
丁香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这雪山里的风。
“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转身,准备离开。
“姐姐。”棋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丁香没有回头。
棋子说:“爹……那个把你扔在雪林里的人……他后来一直守着我们。”
丁香的脚步顿住了。
“他叫舒克冷冷,是守湖者,你拿的玉佩就是他的。他每天都在远处看着我们,却从不敢靠近。他……他一直在赎罪。”
丁香的手微微握紧。
舒克冷冷。
那个老人。
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老人。
她想起他临死前看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怜爱。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孩子……对不起……”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忽然懂了。
可懂了又怎样?
他已经死了。
死在她手里。
她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来。
她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又如何?”
她转过身,看着棋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死了。死在我手里。”
棋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丁香说:“如果他是你爹,那他也是我爹。可他死了。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哭?”
棋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丁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转身,大步往石门走去。
“是你们,把我变成了恶。”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扫过擎剑潇天身后,然后猛地停住了。
副将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握水袋的姿势。
可水袋不见了。
他的喉咙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正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咕嘟咕嘟的。
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和不甘。
然后他直挺挺地往前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也没动。
丁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副将的尸体,四处查看。
没有水袋。
哪里都没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她的声音里满是杀意,“谁干的?!”
擎剑潇天也愣住了。
他刚才一直在注意淮浈和焉歆瑶,完全没有留意副将。
他蹲下查看伤口——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是高手所为。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
那四个太后的人,不见了。
瑶瑶,夏鱼卷,星也眷,云也涟——四个人,全都不见了。
“将军……”擎剑潇天开口。
丁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加难看。
她明白了。
那四个人,趁着她和淮浈打斗的混乱,趁着她和棋子说话的时候,杀了副将,抢走了水袋,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贱人!”丁香怒吼一声,一刀砍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火星四溅,“给我追!”
擎剑潇天没有动。
“将军,往哪边追?”
丁香愣住了。
对啊,往哪边追?这祭祀殿有多个出口?那些人是从哪里消失的?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殿堂,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面左侧的石墙,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之前朝烟乔和棋子打开的那扇门。
此刻,那扇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幽深的石阶。
丁香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石阶向上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她正要下令追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她回头,看见焉歆瑶挣脱了按着他的两个士兵,和擎剑潇天战在一处。
淮浈也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