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些狰狞的面具,也照亮了殿堂中央对峙的双方。
丁香站在门口,身后是浑身浴血的擎剑潇天,是那对被绑着的俘虏,
是二十多个气喘吁吁的北狄士兵,是神色复杂的瑶瑶和夏鱼卷,是沉默的双胞胎刺客。
淮浈站在高台前,一只手扶着朝烟乔,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他的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井。
朝烟乔虚弱地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盯着那个和棋子一模一样的女人。
文书站在棋子身前,身体微微发抖。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个水袋——那里面装着的,是部落三百年的守护,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圣物。
可它太轻了,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那么一小袋,混着朝烟乔和棋子的血,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感觉到丁香的视线落在他手上,落在那袋水上。
她的眼睛亮了。
棋子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丁香脸上时,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脸型。
可那眼神,那笑容,那浑身上下透出的气息,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棋子……”文书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棋子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丁香,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丁香也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
但很快,那一丝复杂就被得意的笑容取代了。
“有意思。”丁香慢悠悠地开口,目光从棋子脸上移开,扫过淮浈、朝烟乔,
最后落在文书手上那个小小的水袋上,“看来我赶上了好时候。那袋子里装的,就是湖里的水吧?”
淮浈没有说话。
文书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看着丁香,眼睛里满是仇恨和愤怒。
这个女人,这个屠夫,她杀了青峰,杀了休一白,杀了小十三,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现在她站在这里,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问着那个用无数生命换来的东西。
他想把水袋藏起来,想把它吞下去,想用它砸在丁香那张脸上。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焉歆瑶和苏空在她手上。
淮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放了我的人。水给你。”
文书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淮浈,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淮浈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丁香,等着她的回答。
文书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是交易,知道这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可这是部落守了三百年的东西,这是朝烟乔和棋子用血换来的,这是舒克冷冷用命守住的秘密。
现在要把它交给这个屠夫?
他看向棋子。
棋子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太累了,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文书闭上眼睛。
他想起部落,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休一白临死前的样子,
想起青峰靠在墙上嘴角那丝笑,想起小十三那个才八岁的孩子。他们都死了,都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而现在,他要把部落最后的圣物交给她?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淮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文书。”
文书睁开眼,看着他。
淮浈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请求?是命令?是无奈?
“给我。”
文书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淮浈。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用刀割自己的心。
他走到淮浈面前,把水袋递给他。
淮浈接过水袋,看着丁香。
“放人。”
丁香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先给水。”
淮浈沉默了片刻,把水袋扔了过去。
擎剑潇天稳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丁香。
丁香接过水袋,掂了掂。真的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她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值千千万万条人命。
她笑了。
“好东西。”她把水袋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