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剑潇天接过,转手递给旁边的副将。“拿好。”
副将小心翼翼地把水袋收好。
丁香看着淮浈,笑容更深了。
“好了,交易完成。”她挥了挥手,“放人。”
两个士兵上前,准备给焉歆瑶和苏空松绑。
就在这时,朝烟乔忽然浑身一颤。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无数画面像闪电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看见苏空倒在地上,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染红了石板。
她看见丁香站在苏空身边,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她看见淮浈冲上去,却被擎剑潇天拦住。
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那画面清晰得可怕,真实得可怕。
“不——!”
朝烟乔失声喊了出来。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淮浈扶住她。“朝烟乔?你怎么了?”
朝烟乔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她……”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她说不下去了。
淮浈的脸色变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丁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等等。”
两个士兵停下动作。
丁香慢悠悠地走到焉歆瑶和苏空面前,打量着他们。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挑选货物。
“我突然想起来,”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刚才说的是‘换这两个人的命’。可这袋水,只能换一个。你们选吧。”
淮浈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说什么?”
丁香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说得很清楚啊。水只能换一个。是要这个男的,还是要这个女的?”
她指了指焉歆瑶,又指了指苏空。
“选吧。”
朝烟乔浑身发抖。她看见了,她真的看见了。
那个画面,就是现在!
“丁香!”淮浈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你答应过的!”
“答应?”丁香笑了,
“我答应什么了?我说换这两个人的命,可没说换几个。现在水在我手里,你的人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焉歆瑶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淮浈,看着这个他效忠了十年的人。
他看见淮浈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他又看向苏空。
苏空浑身是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她是淮浈的亲妹妹。
他忽然开口了。
“杀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焉歆瑶直视着丁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杀我。放她走。”
苏空猛地抬头。“护国公!你疯了!”
焉歆瑶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着丁香,等着她的回答。
丁香挑了挑眉。“哦?你愿意替她死?”
焉歆瑶说:“我是护国公。保护陛下和皇室的人,是我的职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朝花夕拾死的时候,他不在城里。
他想起周乙的假情报,想起那个把他调虎离山的圈套。朝花死了,是因为他信了那个刺客。
他欠朝花的。
他欠那些死去的人。
现在,也许是他还债的时候了。
他看向淮浈,嘴角浮起一丝笑。
“陛下,臣这辈子,没给您丢脸吧?”
淮浈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空拼命挣扎,身上的绳索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护国公!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替死!我——”
“闭嘴。”焉歆瑶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是陛下的妹妹。你不能死。”
苏空的眼泪流下来。
她从来没有哭过。从她记事起,她就没哭过。
她是天下第一的剑客,是皇帝的妹妹,她从来不服输,从来不流泪。
可现在,她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傻子,这个跟了她皇兄十年的傻子,要替她死。
“我不需要……”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需要你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