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克冷冷抬起手,一掌拍在她肩膀上。那一掌很轻,只是把她推开。
他拔出腹部的刀,扔在地上。血从他的腹部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脚下的雪。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木屋里走。
“站住!”丁香喊道。
他没有停。
丁香追进去。
木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石墙,墙上刻着一幅壁画。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壁画前,背对着她。
丁香冲上去,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舒克冷冷没有躲。
刀从他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丁香。
丁香的刀还握在手里,刀身嵌在他体内。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温柔?
为什么他在笑?
舒克冷冷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很凉,沾满了血,可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孩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丁香的瞳孔猛地收缩。
孩子?
他叫她孩子?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舒克冷冷的手从她脸上滑落。他整个人往后倒去,靠在壁画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她。
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可他的呼吸,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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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还握在手里的刀,刀身上全是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将军!”外面传来士兵的喊声,“你没事吧?”
丁香猛地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抽出来,在舒克冷冷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没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冰冷,“搜!给我搜遍这片废墟!”
士兵们涌进木屋,四处搜查。
没有人再看那个靠在墙边的老人一眼。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这个方向。
望着那个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女儿。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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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朝烟乔扶着棋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前面文书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盘旋向下的石阶。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棋子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棋子!”朝烟乔扶住她,“怎么了?”
棋子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断裂了。
“有人……有人在流血……”她喃喃道,声音发抖,“很亲近的人……很亲近的人……”
朝烟乔愣住了。
“你说什么?”
棋子闭上眼睛,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是朝烟乔,不是文书,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可那种亲近感,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比任何人都强烈。
像是……像是……
她忽然想起舒克冷冷。
那个站在木屋门口的老人,那个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老人。
是他吗?
眼泪忽然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棋子!棋子!”朝烟乔紧紧抱住她,“你怎么了?”
棋子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可她忽然意识到——
她失去什么了。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可她不知道是什么。
她只能趴在朝烟乔肩上,无声地流泪。
文书回过头,看见她们的样子,愣住了。
“怎么了?”
朝烟乔摇摇头。“不知道,她突然就这样了。”
文书走过来,想安慰棋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石阶继续向下延伸,通往那个未知的深处。
身后,那个他们不知道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