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开始出现更多的伤口。肩膀上一刀,肋下一枪,大腿上一刀,手臂上一枪。血从他的身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兽皮衣裳,染红了他脚下的雪。
可他依旧没有退。
依旧守在木屋门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回头,看见丁香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木屋门口,正探身往里看。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和棋子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兴奋和贪婪。
“不——!”
舒克冷冷不顾一切地冲回去。可他刚一动,无数刀枪就刺了过来。他一掌震飞十几个,又冲几步,又是十几刀砍在他身上。他不管不顾,硬扛着刀枪往前冲。
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他没停。一枪刺在他后背上,他没停。一刀劈在他腿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是没停。
等他一掌击飞最后一个挡路的士兵,冲到木屋门口时,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他用手捂着,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的内力护体终于被破了。
丁香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棋子完全不一样。棋子的笑容温暖,她的笑容阴冷。
“原来如此。”她说,“这木屋里果然有秘密。你这么拼命护着,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舒克冷冷挡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
“让开。”丁香说。
舒克冷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和棋子一模一样的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五官。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和棋子一模一样。只是棋子的眼睛温柔清澈,而她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和疯狂。
舒克冷冷的心像被人用刀绞着一样疼。
这是他的女儿。
是他亲手遗弃的女儿。
她变成了这样,他有没有责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开。
“让开!”丁香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
舒克冷冷还是不说话。
丁香不再废话,一刀刺向他。
舒克冷冷侧身避开,却没有还手。
丁香第二刀已经劈来,横扫他的腰侧。他后退一步,依旧没有还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刀光织成一张网,把他笼罩在里面。
可舒克冷冷只是躲,只是退,始终没有出手。
他能躲开,能还手,能杀了她。
可他不忍心。
那是他的女儿。
他欠了她二十年。
他下不了手。
丁香停下来,喘着粗气,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还手?”
舒克冷冷看着她,看着那张和棋子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滴泪。
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
丁香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陌生男人流泪,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莫名的……空落。
“你……”她开口。
舒克冷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你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丁香的脸色变了。“没有?那个湖的下面,你以为我不知道?”
舒克冷冷说:“知道又如何?你进不去。”
丁香说:“进不去?那我就把你杀了,慢慢找。”
她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舒克冷冷终于出手了。
他一掌拍出,隔空掌力撞在丁香身上。丁香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在废墟的石墙上,又摔下来,口吐鲜血。
可她爬起来,又冲上去。
舒克冷冷又是一掌,她又飞出去。
再爬起来,再冲上去。
舒克冷冷的手在发抖。
他不想伤她。
可她不退。
丁香又一次冲上来,一刀刺进他的腹部。
舒克冷冷没有躲。
他低头看着腹部的刀,看着刀柄上丁香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怜爱。
丁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抽刀,却抽不动。他用内力吸住了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