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帐篷顶。粗布搭的,缝隙里透进来昏黄的光,映在那些粗糙的纹路上,像一幅看不懂的画。
她动了动,浑身酸痛,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醒了!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喜而急促。
棋子转过头,看见一张圆脸凑在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胖七。
她见过这个人,在部落里——不,是在逃出来的路上。她和苏空、朝烟乔一起,救了他们。
“水……”棋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胖七连忙端过一碗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
棋子喝完,感觉好些了。她撑着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营帐,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点着一盆炭火,驱散了夜的寒意。
“这是哪儿?”她问。
胖七说:“边关城。你昏迷了好几天,可算醒了。”
棋子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围。
“文书呢?轰轰姨呢?”
胖七说:“他们都在外面。我去叫他们!”
她掀开帐帘跑了出去。
片刻后,一群人涌进帐篷。
走在最前面的是文书。他眼眶红肿,脸色苍白,看见棋子醒了,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棋子……”
他的声音发抖,说不出话来。
棋子看着他,也红了眼眶。
她想起部落,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休一白死在她面前的样子。
“文书哥……”她哽咽道,“休一白她……”
文书低下头,没有说话。
轰轰大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你活着就好。”
棋子靠在轰轰大王肩上,无声地流泪。
旁边站着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一个年轻的男子,气度不凡,眼神沉稳;一个英气的女子,腰佩长剑,目光锐利;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手按剑柄,正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像刀一样,刺得棋子浑身不自在。
她抬头看向那个人,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文书也察觉到了,挡在棋子身前。
“这位是?”
淮浈开口:“他是护国公焉歆瑶。”
焉歆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棋子,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淮浈皱了皱眉。
“护国公?”
焉歆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她那张脸……”
淮浈看向棋子,仔细端详。
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张脸——
和丁香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轮廓,那脸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春坞也愣住了。她往前一步,盯着棋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是丁香?”
棋子摇头。“我叫棋子。”
春坞说:“你知道丁香是谁吗?”
棋子说:“不知道。”
春坞冷笑。“不知道?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不知道?”
棋子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焉歆瑶拔剑出鞘。
“陛下,她就是丁香!她换了身份混进来,想刺杀您!”
文书挡在棋子身前,声音沙哑:“她不是!她一直在部落里,从来没有出去过!她受了重伤,一直昏迷,怎么可能去杀人?”
焉歆瑶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轰轰大王也站起来,挡在棋子前面。
“我可以作证!她真的是棋子,不是那个什么丁香!我在部落里待了那么久,天天和她在一起,我能认错?”
焉歆瑶的剑没有收回去。
帐内的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朝烟乔忽然上前一步。
“让我看看。”
她走到棋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棋子的手。
棋子愣住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拽着她,很轻,很柔,却很清晰。
“你……”棋子看着她。
朝烟乔说:“我是串子。我能感觉到你。”
她闭上眼睛,催动“串”。
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清晰起来。她能感知到棋子的心跳,能感知到她内心的恐惧和迷茫,能感知到她对自己身世的无知。
没有欺骗,没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