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剑潇天掀开帐帘,走进自己的帐篷。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出时芙依的身影。她坐在铺上,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在缝补,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浮起温柔的笑。
“回来了?”
擎剑潇天没有回答。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到矮几前坐下,一言不发。
时芙依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那里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是尤物处理的。
“疼吗?”她轻声问。
擎剑潇天摇摇头。
时芙依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我都听说了。”她说,“粮草被烧,雯墨卿跑了,你带去的俘虏也跑了三个。丁香姐姐发了很大的火。”
擎剑潇天没有说话。
时芙依的手从他肩上滑到后背,轻轻抚着。
“不是你的错。”她说,“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偷袭营救。那几个人本来就是部落的余孽,狡猾得很。”
擎剑潇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玖月玄死了,可文书和那个祭司跑了。还有那个大夫,带回来了。”
时芙依点点头。
“大夫留下也好,也许有用。至于那个祭司……”她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听说和丁香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擎剑潇天看了她一眼。
时芙依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柔。
“这世上竟有如此奇事。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渊源。”
擎剑潇天没有接话。
时芙依也不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
“对了,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擎剑潇天看着她。
时芙依轻轻说:“边关城里那个拿大斧头的壮汉,死了。”
擎剑潇天的眉头微微一挑。
“朝花夕拾?”
时芙依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丁香姐姐让我带人去城里捣乱,我就去了。正好碰见那傻子回来救人,顺手就把他杀了。还杀了几十个百姓,烧了几间屋子。”
她笑了笑。
“也算给你出了口气。”
擎剑潇天沉默了片刻。
朝花夕拾。那个在粮仓夜袭时和他交手的人,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能打一百个。他记得那人憨厚的脸,记得他挥舞巨斧时眼中的兴奋。
那个人死了。
死在自己妻子手里。
“你怎么杀的?”他问。
时芙依说:“挖了个陷阱,他掉进去,然后让手下围上去。他拼命护着几个孩子,被砍了十几刀。”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
“怎么,你认识他?”
擎剑潇天摇摇头。
“交过手。是个好汉。”
时芙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汉又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擎剑潇天没有说话。
帐内安静了片刻。
时芙依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大夫?”
擎剑潇天望着帐顶。
“等那大夫把伤治好。她医术不错,也许能用上。”
时芙依眨眨眼。
“用她?怎么用?”
擎剑潇天说:“她是从那个部落来的,也许知道些什么。那个部落的秘密,太后想要,丁香也想要。如果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也许能派上用场。”
时芙依点点头。
“有道理。不过那个人看起来嘴很硬,不好问。”
擎剑潇天说:“慢慢来。”
时芙依忽然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擎剑潇天没有说话。
时芙依从他肩上起来,看着他。
“那你休息吧。我去给你煮点热汤。”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帐帘前,她忽然回头。
“对了,丁香姐姐那边,你小心点。她今天虽然骂了你,但心里应该也知道这事不怪你。不过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祭司跑了,她肯定不甘心。你以后见了她,别提那个人的事。”
擎剑潇天点头。
时芙依笑了笑,掀开帐帘出去了。
擎剑潇天独自坐在帐中,望着那盏油灯。
朝花夕拾死了。
那个憨厚的傻子,那个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死了。
他想起那夜的交手,想起那人眼中的战意。
是个好对手。
可惜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边关城,我们迟早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