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舒克冷冷那间木屋的屋顶。粗糙的木头，缝隙里塞着干草，火塘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
她动了动，浑身还是酸软。之前在湖边那种被拉扯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可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大半。
胖七蜷缩在火塘边，睡得很沉，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苏空靠在墙上，闭着眼，但呼吸很轻，显然没有真正睡着。朝烟乔一动，她就睁开了眼。
“醒了？”苏空的声音很轻。
朝烟乔点点头。
苏空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朝烟乔问。
苏空的脸色变了。“那边……起火了。”
朝烟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雪山脚下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那冲天的火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那是影落生花部落的方向。
朝烟乔的心猛地一沉。
“部落……”她喃喃道。
苏空的手握紧了剑柄。“有人袭击部落。”
胖七被她们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怎么了？”
她爬起来，凑到窗边一看，也愣住了。
“那……那是……”
“北狄人。”苏空说，“一定是北狄人。”
朝烟乔想起那个叫擎剑潇天的北狄将领，想起那三百精锐。他们守在部落入口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们得下去。”她说。
苏空看向她。“你行吗？”
朝烟乔点头。“行。”
胖七急了。“你行什么行！你昨天还晕过去呢！”
朝烟乔没有理她，已经开始穿衣服。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她咬着牙，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苏空看着她，没有再劝。她知道劝不住。
三人收拾好，推开门。
门外，舒克冷冷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那片火光。
他的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杆枪。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苏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我们要下去。”
舒克冷冷没有回头。
“下面出事了。”苏空说，“部落被袭击了。”
舒克冷冷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知道。”他说。
苏空说：“我们走山路，可能要一个时辰。”
舒克冷冷看了一眼那条蜿蜒的山路，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悬崖。
“你们走山路。”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悬崖。
苏空愣住了。“你……”
舒克冷冷没有回答。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胖七惊叫一声，捂住嘴。
朝烟乔冲到崖边，往下看。
舒克冷冷的身影像一只大鸟，急速下坠。他的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可他的身体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一掌拍向岩壁。
轰的一声，岩壁被拍出一个坑，他的下坠之势被缓冲。然后他又是一掌，又是一掌，一掌接一掌，像一只壁虎，贴着岩壁往下滑。
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下面的雾气里。
胖七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还是人吗？”
苏空收回目光。“走吧。我们走山路。”
三人沿着那条崎岖的山路，往山下跑去。
舒克冷冷落地的时候，双脚深深陷入雪地里。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股焦臭味越浓。那是烧焦的木头的味道，还有血腥味，浓得呛人。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进部落，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抽。
木屋还在燃烧，火光冲天。地上躺着无数尸体，有黑衣人的，但更多的是部落族人的。老人，女人，孩子，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血流得到处都是，在雪地上凝成黑色的冰。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
他看见了休一白。
她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她的身上全是刀伤，衣服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蹲下来，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了青峰踏月。
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