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坞蹲下来,看着这个男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雯墨卿说:“刚才……粮草大营烧起来……看守都去救火……我趁乱砸开锁……抢了一匹马……”
他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血溅在雪地上,鲜红刺目。
春坞看向淮浈。
淮浈说:“带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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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北狄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失去了战斗力。边关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淮浈站在一片狼藉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活下来了。
他亲手杀了人。
他打赢了这场仗。
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他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边关将士的。他看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拼命翻找同伴的尸体。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抱着另一个士兵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他看见春坞站在不远处,浑身浴血,一动不动。
她望着城里的方向。
“朝花呢?”她忽然问。
淮浈愣了一下。
“朝花……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春坞的脸色变了。
她四处张望,没有看见那个扛着巨斧的身影。
“朝花?”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朝花!”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过来,脸色惨白。
“将军……朝花……朝花他……”
春坞一把抓住他。“他怎么了?”
士兵说:“他……他回城了……”
春坞愣住了。“回城?回城干什么?”
士兵说:“城里……北狄人……有人趁乱偷袭了城里……”
春坞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转身就往城里跑。
淮浈追上去。“春坞!”
春坞没有回头。
她拼命跑,腿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风在她耳边呼啸,雪在她脚下飞溅。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朝花,你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