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亲兵,拼命突围。她的刀快得像闪电,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亲兵们护在她周围,用身体挡住砍来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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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坞带着后路的人,从粮草大营的方向杀了回来。
三路人马汇合,把北狄大军彻底分割包围。边关将士们像三把尖刀,从三个方向捅进北狄大营的心脏。刀光、火光、血光,交织成一片。
淮浈跟在春坞身边,看见那些北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看见边关的将士们浴血奋战,看见有人倒下,有人冲上去,有人杀红了眼。一个边关士兵被砍断了手臂,却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继续杀。一个北狄兵跪地求饶,被一刀砍倒。
这就是战争。
他第一次真正置身于这样的战场。
“陛下!小心!”春坞一把拉开他,一刀砍倒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北狄兵。那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淮浈喘着粗气。“多谢。”
春坞没说话,继续往前杀。
她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可她还在杀。刀刃上全是缺口,砍人都费劲了,她就抢过敌人的刀,继续砍。
朝花夕拾从人群中冲出来,浑身是血,可他脸上全是笑。“春坞姐!俺杀了好多!好几十个!”
春坞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跟着我吗?”
朝花夕拾挠挠头。“俺刚才杀得太高兴了,跑散了。”
春坞瞪他一眼。“跟紧我!”
朝花夕拾点点头,扛着巨斧跟在她身后。他那把巨斧上全是血,顺着斧刃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三人一路往前杀。
淮浈的刀已经换了两把,第一把砍卷了刃,第二把砍断了,现在手里的第三把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朝花夕拾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有几个北狄兵倒下。他的力气太大了,一斧能把人劈成两半。那些北狄兵看见他就躲,根本不敢靠近。
春坞杀得最凶,刀光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丁香终于组织起一队亲兵,拼命突围。她边战边退,往雪山的方向逃去。她的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可她还是跑了出去。
“别让他们跑了!”春坞大喊。
可丁香跑得太快,亲兵们拼死掩护,等边关将士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跑远了。夜色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春坞咬牙,正要继续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黑暗里冲出来。
那人穿着北狄士兵的衣服,可那张脸——那是一张南疆人的脸。皮肤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典型的南疆长相。他骑着一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马,拼命往这边冲。身后,几个北狄兵正在追他。
“救我——!”他大喊。
春坞来不及多想,挥刀迎上去,把那几个北狄兵砍翻。
那人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全是伤,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流血。衣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些伤痕有鞭痕,有烙痕,有刀伤,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你是谁?”春坞问。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疲惫而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嘴唇干裂,全是血痂,说话都费劲。
“南疆……雯墨卿……”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丁香……丁香抓了我……逼我用秘术……”
春坞愣住了。
淮浈走过来,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他看见那人手上的指甲都没有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指尖。有些伤口已经发黑,那是感染的迹象。
“什么秘术?”淮浈问。
雯墨卿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龙纹佩饰,瞳孔微微收缩。那佩饰在火光下闪着光,上面刻着五爪金龙。
“你是……皇帝?”
淮浈点头。
雯墨卿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摔了回去。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丁香……丁香想让我用南疆的秘术……修复那些半死的士兵……让他们重新上战场……”
淮浈的手握紧了。
“你答应了?”
雯墨卿摇头,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污,留下两道白痕。
“没有……我宁死也不答应……他们打我、烧我、拔我的指甲……我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给淮浈看。
那双手上,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没有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指尖。有些指尖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了黑痂。光是看着就疼得让人头皮发麻。
淮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