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下，不敢喘气。她只知道跑，跑，跑。
小十三被她抱在怀里，颠得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轰轰大王满脸是泪，吓得愣住了。
“轰轰姨……怎么了？”
轰轰大王没有回答。她只是跑，跑，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她看见一个隐蔽的地窖。那是族人储存食物的地方，洞口被一块大石头盖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小十三放下来，搬开石头，把他塞进去。
“小十三，听我说。”她蹲下来，捧着他的脸，“躲在这儿，别出声，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小十三瞪大眼睛。“轰轰姨，你呢？”
轰轰大王说：“我去救你青峰叔。”
小十三愣住了。他想起青峰踏月教他偷东西，教他声东击西，教他只能偷坏人的东西。他想起青峰踏月笑着拍他的脑袋，说“你小子有悟性”。
“青峰叔……怎么了？”
轰轰大王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他按进地窖里，盖上石头。
小十三蜷缩在黑暗里，浑身发抖。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有喊叫声，有惨叫声。他捂住耳朵，不敢听。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钻进他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
他等啊等，等到手脚都麻了，等到冷得浑身发抖，等到饿得肚子咕咕叫。
轰轰姨没有回来。
青峰叔没有来。
他悄悄推开石头，探出脑袋。
外面一片狼藉。
木屋在燃烧，火光冲天。地上躺着好多人，一动不动。血流得到处都是，在雪地上凝成黑色的冰。
他看见休一白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他看见青峰踏月靠在墙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他爬出地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走到青峰踏月面前，蹲下来。
青峰踏月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他的胸口有一道大口子，血已经流干了。
小十三伸出手，推了推他。
“青峰叔……”
没有回应。
他又推了推。
“青峰叔……”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想起青峰踏月教他偷东西，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只能偷坏人的东西”“偷来的要分给穷人”
他想起青峰踏月拍着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小子有悟性”。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人，不会再笑了。
小十三跪在那里，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
他想起青峰踏月教他的“声东击西”。他想起他说过，“手再快，也比不上人家眼睛快。你要做的，是让他的眼睛看不到你的手。”
他往那些黑衣人扎营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文书哥和棋子姐被抓了。他要去救他们。
他不能死。
因为他是小十三。
因为他答应了青峰叔，要当一个好人。
-
小十三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趴了多久，只知道手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可他一动不敢动，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些坏人的营地。
营地里搭着几十个帐篷，中间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照出那些来来往往的黑衣人。他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烤火，有的在包扎伤口。小十三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他知道，文书哥和棋子姐就被关在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里。
他看见了。
刚才有个黑衣人从那个帐篷里出来，他借着火光往里瞥了一眼，看见文书哥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棋子姐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小十三的心揪紧了。
他想起休一白姐姐，想起青峰叔。他们都死了。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不能让他们也死。
他的手攥紧了雪，攥得手指发疼。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有八岁，个子矮矮的，力气小小的。那些坏人那么高大，那么多，他怎么救得了文书哥和棋子姐？
他想起青峰叔教他的话。
“偷东西，最重要的是脑子。手再快，也比不上人家眼睛快。你要做的，是让他的眼睛看不到你的手。”
他想起青峰叔教他的声东击西。往一边扔石头，让守卫往那边看，另一边的手就能动了。
他摸了摸怀里，有几块小石头。他刚才一路捡的，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