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她大喊。
后路的将士们分成几队，冲向那些粮垛。他们手里拿着火折子和浸了油的布条，点燃后往粮垛上扔。
火苗蹿了起来。
北狄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慌乱地四处张望。有人大喊：“敌袭！敌袭！”有人试图救火，有人拿起武器抵抗。可他们刚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没穿好，哪里组织得起有效的抵抗。
火势迅速蔓延，粮垛一个接一个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谷地。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那些粮垛都是干燥的草料，一点就着，一烧就是一片。
淮浈也冲进了大营。他拔出弯刀，迎着那些冲过来的北狄兵。他没有春坞那样的武功，可他也练过剑，也杀过人。他咬紧牙关，一刀砍向一个北狄兵的脖子。
血溅在他脸上，滚烫。
他没有停。
又两个北狄兵冲过来，他一刀格开一个，抬脚踹开另一个。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淮浈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可他没有时间害怕。
又有人冲过来。
他握紧刀，迎上去。
春坞在人群中穿梭，刀光所过之处，北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她浑身浴血，却越杀越勇。她身后跟着的边关将士们，也一个个杀红了眼。刀砍卷了刃，就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烧！继续烧！”春坞大喊。
又有几个粮垛被点燃。火光越来越亮，浓烟越来越浓。北狄兵彻底乱了阵脚，有人往主营方向逃窜，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还在负隅顽抗。
春坞一刀砍倒最后一个抵抗的北狄兵，站在火海中央，大口喘气。她的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
“将军！主营那边有动静了！”一个士兵指着远处大喊。
春坞抬头望去。
远处，北狄主营的方向，火光点点，人声嘈杂。显然，他们已经发现粮草被烧了。马蹄声、喊叫声、号角声混成一片，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撤！”春坞大喊，“往边上撤！别被他们堵住！”
后路的将士们开始往后撤。淮浈跟着春坞，往大营边缘退去。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左路和右路，动手了。
-
丁香从睡梦中惊醒。
她冲出营帐，看见远处粮草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整个人愣住了。那火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可怕。半边天都被映红了，像晚霞一样。
“粮草！粮草被烧了！”有士兵大喊。
丁香的脸色瞬间铁青。她一把抓住那个士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谁干的？！”
士兵吓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不……不知道……”
丁香推开他，拔刀大喊：“所有人，跟我去救粮草！”
北狄大军乱成一团。有人忙着穿衣服，有人忙着找武器，有人已经往粮草大营的方向冲去。帐篷被撞倒，火把被打翻，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影。
就在这时，两侧忽然杀出两队人马。
左路和右路的边关将士，从雪地里杀了出来。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北狄兵措手不及，被截成几段。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有人拼命抵抗，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阵型。那些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士兵，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
丁香被堵在大营中央，前后左右都是乱兵。她咬牙大吼：“不要乱！列阵！列阵！”
可已经晚了。
火光、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北狄大军彻底陷入了混乱。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互相踩踏，自相残杀。
一个北狄校尉冲到丁香身边，浑身是血，脸上被砍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看起来狰狞可怖。“将军！左右两边都有伏兵！我们被包围了！”
丁香瞪着他。“包围？他们多少人？”
校尉说：“至少两千！不，三千！”
丁香咬牙。“不可能！边关城哪来那么多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左路和右路的两千人，从雪地里杀出来，把北狄大军分割包围。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分成小队，在人群中穿插，把北狄兵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逐一歼灭。
丁香看见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睛都红了。
“冲出去！”她大喊，“往雪山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