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白茫茫一片,像是无边无际的雾。她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小乔……”
一个声音从雾里传来。
她停下脚步。
“娘?”
“小乔……”
是渔的声音。
朝烟乔循着声音跑过去,可那声音永远在前面,永远追不上。
“娘!娘!”
她跑啊跑,跑到腿软,跑到喘不过气。
那声音还在。
一直在。
“小乔……醒来……小乔……醒来……”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
木屋的屋顶映入眼帘,粗糙的木头,缝隙里塞着干草。火塘的光映在上面,忽明忽暗。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小乔!你醒了!”
胖七的脸凑过来,圆圆的,眼睛红红的。
“你可吓死我了!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一天一夜!”
朝烟乔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水……”
胖七连忙端过一碗水,扶着她慢慢喝下。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朝烟乔喝完,感觉好些了。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
苏空坐在火塘另一边,见她醒了,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朝烟乔说:“还好……就是有点虚。”
胖七在旁边念叨:“虚就对了,你刚才那样子,跟要死了似的,把我们吓得够呛。”
朝烟乔勉强笑了笑。
她想起刚才的梦。
娘一直在叫她。
一直在叫。
“那个男人呢?”她问。
胖七说:“在外面。他说等你醒了,有话跟你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舒克冷冷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他把野兔挂在墙上,走到火塘边坐下,看着朝烟乔。
“醒了。”
朝烟乔点点头。
舒克冷冷沉默了片刻。
“你们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胖七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
苏空瞪她一眼。
胖七讪讪地闭嘴。
---
舒克冷冷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那张刚毅的面孔忽明忽暗。
“你那个能力,”他看着朝烟乔,“是从湖里来的。”
朝烟乔的心跳快了一拍。
“影落湖?”
舒克冷冷点头。
“那个湖,不是普通的湖。它底下通着地心。”
胖七张大嘴巴。
“地……地心?”
舒克冷冷没有理她,继续说:
“很深,很深。湖底有一个漩涡,一直在转,一直在转。转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停过。”
朝烟乔的手微微握紧。
“漩涡下面呢?”
舒克冷冷说:“下面是最深的地方。那里的水,喝一口,能治百病。”
苏空皱眉。
“治百病?那是神水。”
舒克冷冷说:“是神水。但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他看着朝烟乔。
“想潜到湖底,得两样东西。”
朝烟乔问:“什么东西?”
舒克冷冷说:“祭祀的血,和你这个串子的血。混在一起喝下去,才能潜下去。不怕那热,不怕那漩涡。”
胖七听得云里雾里。
“为啥要两个人的血?一个人不行吗?”
舒克冷冷摇头。
“不行。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祭祀和串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命就是绑在一起的。”
朝烟乔愣住了。
“绑在一起?”
舒克冷冷说:“你们离得越近,本事就越大。刚才你晕过去的时候,部落里的祭祀也晕了。”
朝烟乔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也晕了?”
舒克冷冷点头。
“她指着你这个方向,说了句‘她在那里’,然后就倒了。”
胖七瞪大眼睛。
“所以……小乔晕,她也晕?这也太邪门了!”
苏空问:“她叫什么?”
舒克冷冷说:“棋子。是部落的大祭司。”
朝烟乔沉默了。
她想起梦里娘说的话——“第一个串子是在湖边悟出‘串’的。”
原来她真的和那个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