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逼得周围的雪都化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举着酒碗，笑声震天。
“喝！”
“将军威武！”
“征北将军死了！边关城的那些软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丁香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带着笑。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笑容照得忽明忽暗。
时芙依坐在她身边，也端着一碗酒，浅浅地抿着。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温柔无害，像这喧闹军营里的一朵白花。
丁香侧头看她。
“怎么喝这么少？”
时芙依笑了笑。
“我不胜酒力，将军知道的。”
丁香也笑了。
“知道。你一向这样。”
两人对视着，脸上的笑都很和煦。可那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丁香举起碗，对着周围的士兵喊道：
“来！再干一碗！”
士兵们轰然响应，纷纷举碗。
“干！”
“祝将军早日拿下边关！”
“祝将军封王拜相！”
丁香大笑，一饮而尽。
时芙依也举起碗，抿了一小口。
她的目光从碗沿上方看出去，落在丁香脸上。那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沉浸在胜利的狂欢里。
时芙依垂下眼，嘴角的笑依旧温柔。
碗里的酒，她一口都没喝。
丁香放下碗，忽然凑近时芙依。
“擎剑潇天不在，你一个人不寂寞？”
时芙依愣了愣，随即笑了。
“将军说笑了。他是去办正事，我有什么寂寞的。”
丁香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那个正事，是我派的。你不怪我？”
时芙依摇头。
“将军有将军的考量。我一个女人家，不懂这些。”
丁香笑了。
“不懂？你比谁都懂。”
时芙依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抿酒。
丁香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烦躁。
这个女人，永远这副样子。笑也笑，喝也喝，可那层笑下面是什么，谁也看不透。
她收回目光，又灌了一碗酒。
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摔跤，有人喝醉了抱着战友哭。
丁香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杀了逐风阿横，她确实高兴。那个人太强了，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现在他死了，边关城少了一根顶梁柱。
可她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想起阿横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解脱。
她摇了摇头，把那眼神甩出脑海。
管他呢，死了就是死了。
她举起碗，又要喝。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口哨声从军营外的山坡后面传来。
哨声很轻，混在喧闹里几乎听不见。
可丁香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放下碗，站起身。
“你们继续喝。”
士兵们愣了愣。
“将军？”
丁香摆摆手。
“我去方便一下。”
她转身，往军营外走去。
时芙依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她真的喝了一小口。
酒很辣，辣得她眯起眼。
可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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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走到军营外，绕过几座帐篷，来到山坡后面。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斗篷，看不清脸。
丁香走近，那人抬起头。
火光从远处照过来，照亮了那张脸。
柳璇月。
鸡蛋客栈的掌柜。
丁香看着他，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没事别来找我？”
柳璇月笑了笑，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来给将军送个消息。北狄王催了，要您尽快找到影落生花的秘密。”
丁香皱眉。
“我知道。我已经派擎剑潇天去了。”
柳璇月点点头。
“那就好。王那边……最近盯得紧。”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