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摔下来还能活着,命真大。
玖月玄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在这冰天雪地里,带着一个昏迷的陌生人,只会拖累行程。
可他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一个人。
渔。
那个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她死的时候,身边有人吗?有人给她收尸吗?有人在她最后时刻握着她的手吗?
他不知道。
可他希望有。
他把柴火放下,把那个女人抱起来。
很轻。
轻得让他心里发酸。
他扛起柴火,抱着那个女人,往回走。
轰轰大王看见他回来,又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愣住了。
“这谁?”
玖月玄把女人放在火堆旁,离青峰踏月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在那边发现的,从悬崖上摔下来的。”
轰轰大王凑过去看了看。
女人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像是昏迷中还在受苦。可那张脸,美得惊人。
“这女人……长得真好看。”
玖月玄没有说话。
他给女人盖上自己的一件衣服,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等她醒了再说。”
轰轰大王点点头,又回去抱着青峰踏月。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四个人的脸。
一个昏迷,一个发烧,两个守着。
轰轰大王看着青峰踏月,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眼泪又流下来。
“他……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玖月玄看着她。
“他不会死。”
轰轰大王抬起头。
玖月玄说:“他要是想死,就不会替你挡那支箭。”
轰轰大王愣住了。
玖月玄说:“他替你挡箭,是因为想让你活着。你要是现在就哭死了,他挡那一箭有什么用?”
轰轰大王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青峰踏月抱得更紧了。
玖月玄收回目光,看着那个昏迷的女人。
她还在昏迷,呼吸微弱,眉头紧皱。额头的伤口虽然止血了,但不知道有没有内伤。
他不懂医术,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她醒来,或者等青峰踏月退烧。
或者,等死。
他靠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雪山。
影落生花就在前面。
可他现在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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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启程
焉歆瑶已经在这间破宅子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翻遍了谢宛鹤给他的所有卷宗,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纸页里拼凑出血煞帮灭门的真相。
他找到了夏禾的名字。
缩根门前门主的女儿,嫁给了血煞帮的军师夏渊。
他找到了两派盟约的记录。
三十年前,缩根门和血煞帮私下结盟,约定互通情报,共同应对朝廷的打压。盟约上盖着两个门派的印信,还有一份附件——两派各留一件信物,若一方遇难,另一方持信物可开启对方宝库,取走“那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什么,卷宗里没有写。
但他知道,太后在找那样东西。
太后灭血煞帮,是因为那封信,也因为血煞帮知道淮浈的身世。
太后灭缩根门,是因为那件宝物,也因为两派的盟约。
夏鱼卷的娘是缩根门的人,她自己却亲手杀了缩根门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真相,像一根根刺,扎在焉歆瑶心里。
可他想得最多的,不是这些。
是淮浈。
那个他效忠了十年的人。
那个不是太后亲生的皇帝。
他现在在边关,被北狄围城,粮草不足,随时可能战死。
而他,在这儿翻卷宗。
第三天夜里,他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出屋子。
江一糊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想通了?”
焉歆瑶没有说话。
江一糊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你去哪儿?”
焉歆瑶说:“边关。”
江一糊看着他,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