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的世道
    边关城·军营

    夜深了。

    淮浈独自坐在营帐里,望着桌上的那柄弯刀。

    刀柄上刻着四个小字——“替我还她”。烛火摇曳,映在刀身上,泛着幽幽的光。

    帐帘被掀开,逐风阿横走了进来。

    他在淮浈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很久。

    淮浈忽然开口:“阿横,你说,朕是不是个不祥之人?”

    逐风阿横看着他。

    淮浈说:“跟朕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葡萄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逐风阿横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臣以前也这么想过。”

    淮浈看着他。

    逐风阿横说:“花玊玊死的时候,臣想,如果臣不走那条路,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

    “后来臣想明白了。不是臣克死了她。是这世道,本来就吃人。”

    淮浈没有说话。

    逐风阿横说:“陛下,您身边的人,不是为您死的。是为心里那口气死的。”

    他想起葡萄挡剑的那一刻,想起她回头看啊秋的那一眼。

    “她值了。”

    淮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逐风阿横看着他,没有劝,只是坐在那里,陪着。

    过了很久,淮浈擦了擦脸,站起身。

    “走吧。天快亮了。”

    逐风阿横跟着他站起来。

    两人走出营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照在城墙上,把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染成一片温柔的灰蓝色。

    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人!”

    “站住!”

    淮浈和逐风阿横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营门口,几个士兵正围着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年轻女子,一身青衣,风尘仆仆。

    她看见淮浈,眼眶瞬间红了。

    “皇兄!”

    苏空冲过来,一头扎进淮浈怀里。

    淮浈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是土的姑娘,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苏空……”

    苏空哭了。

    她抱着他,放声大哭,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

    “皇兄……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淮浈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拍着她的背,轻声说:“朕没死。朕活着。”

    旁边,胖七凑到翔子耳边,小声说:“这场面,真感人。回头我得记下来,卖给说书的。”

    翔子瞪她一眼:“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胖七理直气壮:“眼力见能卖钱吗?”

    翔子懒得理她。

    春坞从另一边走过来,看着这群人,有些疑惑。

    “苏空?这是……”

    苏空从淮浈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春坞姐。”

    她转身,指着身后的人。

    “这是胖七,降临客栈的老板。这是翔子,以前是丞相,现在跟着我混。”

    胖七冲淮浈咧嘴一笑:“陛下好!那个……您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淮浈愣了愣。

    翔子连忙打圆场:“陛下别理她,她就这德性。”

    苏空继续介绍,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地方——那是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浑身缠满纱布。

    “这是啊秋。”

    春坞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躺在担架上,眼睛蒙着白布,嘴上也是一块白布,手包得像粽子。

    春坞愣住了。

    她听过这个名字。

    芦苇荡里的渔夫,葡萄的男人,砍了紫夜雨涵一条手臂的人。

    她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张被纱布缠满的脸。

    “啊秋,我是春坞。”

    啊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

    春坞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没有手指,只有光秃秃的手掌。

    春坞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用力握着,说:“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啊秋的手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

    胖七在一旁小声嘀咕:“这人手都没了,怎么报仇啊……”

    翔子踢了她一脚。

    胖七闭嘴。

    淮浈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