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是整座城都在演奏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晨光透过烟尘,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朦胧的灰黄。
淮浈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山峰。
晨光从山背后透出来,把山峰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山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蹲在那里。
山腰处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进去的人。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焉歆瑶推门而入,腰间佩剑,一身劲装,已经准备妥当。
他的伤早就好了,精神饱满,目光锐利。从边关一路走到南疆,他身上的伤疤又添了几道,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陛下,都准备好了。”
淮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客栈大堂里,胖七正在往包袱里塞干粮。她把自己特制的压缩干粮一块一块码好,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五块、六块、七块……够吃三天了……不对,万一打三天呢?万一洞太大出不来呢?万一迷路了呢?万一……”她咬了咬牙,“再来五块!”
朝烟乔坐在旁边,闭着眼,用“串”感知着什么。她一动不动,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证明她还活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走下来的淮浈。
“洞里很深。”她说,声音很轻,“心跳很慢,很重。不止一个。”
淮浈脚步一顿。
“不止一个?”
朝烟乔点头:“我听见了。两个心跳。一个很慢很重,是那个怪物。还有一个……很轻,很弱,像是快要死了。”
众人对视一眼。
淮浈沉默片刻,问朝烟乔:“那个很轻的心跳,是人是兽?”
朝烟乔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睁开眼:“是人。很弱,快死了。”
众人再次沉默。
那个矿洞里,还有活人。
被困了三个月,还能活着?
“可能是之前派下去的人。”焉歆瑶说,“如果能救出来,也许能知道更多关于那怪物的信息。”
淮浈点头。他看向胖七:“你可以留在城里。”
胖七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淮浈,又看了看焉歆瑶,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包袱上——那里装着她攒了好久的干粮,还有她这些年在“何意味”攒下的全部家当。
她咬了咬牙。
“我……我跟你们去。”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万一你们饿了呢?我这干粮可是特制的,一块能顶一天。再说了,万一你们受伤了,总得有个人帮忙包扎吧?还有那个什么怪物的,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可以……可以帮你们扔东西!”
焉歆瑶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朝烟乔睁开眼,看了胖七一眼,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胖七瞪她们:“笑什么笑!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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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矿洞口。
洞口高三丈,宽两丈,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霉味和说不清的腥臭。那味道像是死了很久的东西在腐烂,又像是野兽的巢穴里特有的骚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石头已经被熏得发黑。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工具和生锈的铁镐,还有几个已经看不清形状的麻袋。一块木板斜插在地上,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禁入”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兰长老派来的向导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矿工,姓石,在这山里挖了三十年矿。他的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他看着那洞口,脸色发白,死活不肯进去。
“几位,不是老汉不讲义气,实在是……实在是那东西太吓人了。”他摆着手往后退,声音都在发抖,“老汉在这山里挖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可那东西,那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下去的人都没回来,老汉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能……不能……”
胖七看着他那副模样,腿也开始发软。
她刚想往后挪一步,被焉歆瑶一把拉住。
“火把拿好。”
胖七接过火把,手在抖。
淮浈点燃火把,第一个往里走。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柄弯刀上,感受着刀柄传来的冰凉触感。
火光照亮了洞口,里面的黑暗像是活的一样,往后缩了缩,又涌上来。那股腥臭味更浓了,呛得人眼睛发酸。
焉歆瑶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朝烟乔第三,闭着眼,用“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