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矿洞。
四周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厚厚的，滑腻腻的，像是动物的皮肤。用手摸一下，冰凉刺骨，还会留下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水，踩上去咕叽咕叽响，溅起的泥点落在衣袍上，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闷，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通道出现了岔路。
雯墨卿上前查看，用刀在石壁上划了几道痕迹。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边是主矿道。”他指着左边那条略宽的通道，“矿脉往这边走，洞也往这边挖。那条窄的是通风口，不通。”
众人继续往左走。
越往里，岔路越多。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石壁擦着肩膀，冰凉滑腻。有些地方突然开阔，能看见废弃的矿车和工具，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有些地方又骤然收缩，变成一条窄窄的缝隙，只能爬着过去。
雯墨卿每走一段就在石壁上刻下记号，以防迷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矿室，足有十几丈见方，穹顶高得火把照不到顶。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矿车、铁镐、绳索，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墙角堆着一些破碎的木箱，箱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朝烟乔忽然停下脚步。
“它醒了。”她睁开眼，“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矿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又像是山崩地裂的前兆，震得人头皮发麻，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矿室顶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暗中，亮起两盏猩红的灯——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块烧红的炭。那眼睛大得像人的脑袋，距离地面有三丈高，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一头巨蜥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它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在火把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些鳞甲一片一片，层层叠叠，像是穿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得像镰刀，每走一步，爪尖都在石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
它的眼睛猩红，正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巨蜥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窒息。更可怕的是，随着咆哮，巨蜥口中喷出大量的黏液，四处飞溅。
胖七尖叫一声，躲到矿车后面。
焉歆瑶和雯墨卿同时冲了上去。
剑光闪烁，刀影翻飞。焉歆瑶的剑刺向巨蜥左眼，雯墨卿的短刀刺向巨蜥腹部。巨蜥尾巴横扫，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朝烟乔躲在矿车后面，用“串”感知着巨蜥的动向，大声喊：“它要转身了！右边！”
焉歆瑶顺势一剑刺向右眼。
巨蜥头一偏，躲开剑锋，一口黏液喷向焉歆瑶。焉歆瑶侧身翻滚，险险躲开，黏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把石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那东西有毒！”雯墨卿大喊。
巨蜥又扑上来，尾巴横扫，爪子乱拍。焉歆瑶和雯墨卿左躲右闪，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但都没有受伤。
胖七躲在矿车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淮浈握着刀，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巨蜥。
巨蜥忽然转向，朝胖七扑去。
胖七尖叫。
淮浈冲了过去。
他一把拉开胖七，自己却来不及躲了。
巨蜥的爪子拍下来。
淮浈举刀格挡。
“铛！”
那柄“替我还她”弯刀架住了巨蜥的爪子。刀身上光芒一闪，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可巨蜥的力道太大了。
淮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他的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巨蜥又拍下一爪。
淮浈再次举刀格挡。
“铛！”
第三爪。
第四爪。
第五爪。
淮浈咬牙撑着，一步不退。他的身后是胖七，他不能退。
可那柄弯刀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一声，刀断了。
刀身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插在地上，刀柄上那四个字“替我还她”在火光下闪着光。淮浈手里只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