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招呼三人坐下，自我介绍：

    “我叫柳璇月，是这店的掌柜。几位客官从哪儿来啊？这大冷天的，可不容易。”

    轰轰大王说：“我们从南边来。想打听打听边关的情况。”

    柳璇月的眼睛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边关啊？可不太平。北狄大军围城，天天打。前几天还死了好多人呢。”

    他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倒茶。

    玖月玄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柳璇月，目光平静。

    “听说皇帝来了？”

    柳璇月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

    “哟，您消息可真灵通。是，皇帝来了。就在城里呢。听说他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惨得很。”

    玖月玄的眸光微微一动。

    “都有谁在皇帝身边？”

    柳璇月说：“这我可不知道。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打听那些事。就知道有个女将军叫春坞，还有个光头将军，叫什么阿横的。对了，还有个傻大个儿，整天打麻将，输了就去砍柴。”

    青峰踏月忍不住问：“打麻将？”

    柳璇月笑道：“可不是嘛。那傻大个儿可有趣了，一个人能打一百个，可打麻将十打九输，城里一半人家的柴都是他砍的。”

    青峰踏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轰轰大王问：“那皇帝呢？他怎么样？”

    柳璇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听说皇帝来了之后，天天上城墙。不躲在后面，就跟将士们站在一起。前几天北狄攻城，他亲自擂鼓，擂了一天一夜，手都磨烂了。”

    玖月玄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柳掌柜。”他开口。

    柳璇月看着他。

    玖月玄说：“我想见皇帝。能帮忙递个话吗？”

    柳璇月愣住了。

    他打量了玖月玄几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客官，您是什么人？”

    玖月玄说：“旧人。”

    柳璇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不过皇帝身边的人，查得严。能不能见着，我不敢保证。”

    玖月玄点点头。

    “多谢。”

    柳璇月站起身，往后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玖月玄。

    “客官，您姓什么？”

    玖月玄说：“玖。”

    柳璇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点点头，掀开门帘，消失在后面。

    青峰踏月等帘子落下，才小声说：

    “摄政王，这人靠谱吗？”

    玖月玄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轰轰大王说：“我觉得这人挺和气，应该没问题。”

    青峰踏月嘟囔：“和气？和气的人会开鸡蛋客栈？这名字一听就不正常。”

    轰轰大王懒得理他。

    玖月玄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想着那个叫柳璇月的人。

    和气是真的。可那和气底下，藏着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必须见皇帝。

    后厨里，柳璇月站在灶台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二说：

    “那个姓玖的老头，盯紧了。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小二点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柳璇月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玖月玄？

    摄政王？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的城墙上，火把星星点点，像一群无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