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没有说话。
苏空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瑶瑶,你不是那种人。你装什么冷血?”
瑶瑶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可她依旧没有说话。
胖七从角落里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压缩干粮。她看看苏空,看看瑶瑶,又看看尤物,小声说:
“那个……要不咱们商量商量?尤物你留下,瑶瑶你一个人去雪山,办完事再回来接她?”
瑶瑶摇头。
“太后要的是尤物,不是药。”
翔子开口了:“那你带走尤物,啊秋怎么办?”
他指着角落里那张草堆。草堆上,啊秋静静地躺着。他浑身缠满纱布,眼睛的位置蒙着白布,嘴上也是一块白布,手包得像粽子。
他不能看,不能说,不能拿。
可他听得见。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翔子说:“他老婆死了。他眼睛没了,舌头没了,手指没了。他活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那口气是什么?是报仇。可他现在连报仇的本事都没有。他只有尤物——只有她能让他活着等到那一天。”
瑶瑶看着那个躺在草堆上的人。
她想起芦苇荡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他躲在芦苇丛里偷看她洗澡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被发现时慌张缩回去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人。
活生生的人。
现在他只剩下半条命了。
尤物忽然开口:“我会回来的。”
瑶瑶转头看她。
尤物说:“啊秋的伤,确实还需要人照顾。我再留十天,等他彻底稳定了,再去找你。”
瑶瑶皱眉。
“太后等不了。”
尤物说:“太后要的是药。药在落影生花,不在我身上。我只是去取药的人。早十天晚十天,有什么区别?”
瑶瑶沉默了。
“我们在冬至之前必须拿到。”
尤物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我欠的恩情,抱歉,苏空。”
她转身,跟随瑶瑶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瑶瑶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
“啊秋,活着。”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风雪中。
草堆上,啊秋的手动了动。
他摸索着,摸到了翔子的衣角。
翔子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她让你活着。你得活着。”
啊秋的手,紧紧握住翔子的手。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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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城·鸡蛋客栈
玖月玄三人走进边关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破旧,要荒凉。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房,偶尔有几个人走过,都低着头,匆匆忙忙。远处城墙上,隐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兵,火把在风中摇曳。
青峰踏月扛着铁棍,四处张望。
“这就是边关?咋这么破?”
轰轰大王瞪他一眼。
“你以为是你们村口的大集啊?这是打仗的地方!”
青峰踏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玖月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他的伤还没好,路上又着了凉,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轰轰大王扶着他,小声说:“摄政王,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吧。”
玖月玄点点头。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没多久,看见一家客栈。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鸡蛋客栈”。
青峰踏月愣住了。
“鸡蛋客栈?这什么名儿?”
轰轰大王也愣了愣,随即说:“管他什么名儿,能住就行。”
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七八岁模样,瘦高个子,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精瘦的手腕。
他看见三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三位客官,住店吗?咱们这儿的招牌菜是炒鸡蛋,煮鸡蛋,蒸鸡蛋,炸鸡蛋,还有鸡蛋汤、鸡蛋饼、鸡蛋羹——”
轰轰大王打断他:“住。还有房吗?”
男人笑道:“有有有,里面请。小店虽然名字怪了点,但干净,便宜,包您满意。”
三人跟着他走进客栈。店里很干净,几张桌子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鸡蛋。有煎蛋、煮蛋、炒蛋,还有一幅画着一只母鸡在下蛋。
青峰踏月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