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浈三人终于看见了那座城。
边关。
城墙巍峨耸立,横亘在天地之间。墙上满是刀痕箭孔,诉说着这些年的血雨腥风。城头上旗帜猎猎作响,在风中翻飞。
淮浈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城,久久不动。
朝烟乔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陛下,我们到了。”
淮浈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着那些旗帜,望着城头上巡逻的士兵。
他想起离开京城的那一夜。想起太和殿的血战。想起苏空挡在他身前说的那句“皇兄你先走”。想起葡萄替他挡剑时的眼神。想起啊秋跪在坟前的背影。
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陆宴嘉走过来,单膝跪地。
“陛下,臣先进城通报。”
淮浈点点头。
陆宴嘉翻身上马,朝城门奔去。
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他。他出示了淮浈的手令,士兵脸色一变,连忙放行。
城墙上,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春坞站在城楼上,正望着远处的北狄大营发呆。一个士兵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将军!陆将军回来了!”
春坞愣住了。
“陆宴嘉?”
士兵点头。
“他还说……还说……”
春坞皱眉。
“说什么?”
士兵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陛下也来了!”
春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
淮浈?
她猛地转身,往城下冲去。
逐风阿横正在营帐里发呆。他坐在角落里,望着墙上那幅地图,一动不动。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标记,那是春坞这些天研究出来的作战方案。
可他没有看。
他只是在发呆。
在想花玊玊。
在想那一万个人头。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杀够。
帐帘忽然被掀开,春坞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阿横!快走!”
逐风阿横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春坞的眼睛里有泪光。
“陛下来了。”
逐风阿横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跟着春坞往外冲。
朝花夕拾正在城东打麻将。
他已经在这城里混熟了,每天除了打仗就是打麻将。输了就去砍柴,赢了就继续打。整个边关城的人都认识他了,见了他就喊:“猛汉来了!快把柴拿出来!”
此刻他正坐在老张家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排麻将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老大爷。
“三万。”
老大爷打出一张牌。
朝花夕拾眼睛一亮。
“碰!”
他正要去拿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皇帝来了!皇帝来了!”
朝花夕拾愣住了。
“皇帝?什么皇帝?”
老大爷也愣了。
“皇帝?咱们边关哪来的皇帝?”
朝花夕拾挠挠头,放下牌,站起身往外走。
“俺去看看。”
他扛起巨斧,大步往外走。
身后,老大爷喊他:
“哎!牌还没打完呢!”
朝花夕拾头也不回。
“回来再打!”
城门口,淮浈三人已经走了进来。
春坞冲到淮浈面前,看见他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春坞,参见陛下!”
淮浈弯腰,扶起她。
“将军请起。”
春坞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瘦了,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逐风阿横也冲了过来。
他站在淮浈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城的皇帝,如今一身风尘地站在边关的城门口。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当年戍边三年,是淮浈在京里替他顶着朝堂上的压力。想起回京时那个傻傻地为他挡剑的女人。想起克洛洛说的那些荒唐的话。想起自己杀人的这几个月。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陛下。”
淮浈看着他,看着这个光头将军,看着他瘦得脱了相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