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起来。”
逐风阿横站起身。
两人相对而立,久久不语。
朝花夕拾扛着巨斧冲过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这谁啊?”
春坞瞪他一眼。
“跪下!这是陛下!”
朝花夕拾挠挠头,跪下来。
“哦,陛下好。”
淮浈看着他,看着这个扛着巨斧的猛汉,有些疑惑。
春坞连忙介绍:
“这是朝花夕拾,路上收的。力气大,能打。”
淮浈点点头。
“起来吧。”
朝花夕拾站起来,打量着淮浈。
“你就是皇帝?看着也不像啊。俺以为皇帝都得是胖子,穿着绸缎,戴着金链子——”
春坞踢他一脚。
“闭嘴!”
朝花夕拾悻悻地闭嘴。
淮浈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确实是笑了。
春坞看着他笑,眼泪又流下来。
“陛下,快进城吧。外面冷。”
一行人往城里走。
边关的街道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房屋,住着守城的将士和他们的家眷。此刻听说皇帝来了,都跑出来看。
淮浈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脸上,有好奇,有敬畏,有期待。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虽然破旧,可这些人,是活的。
不像京城那些人,一个个戴着面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议事厅里,众人围坐。
春坞让人端上热茶和干粮,淮浈三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春坞看着他们,心里难受。
逐风阿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朝花夕拾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被春坞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吃饱了,淮浈放下碗。
春坞开口:
“陛下,京城的事,陆宴嘉已经跟我们说了。”
淮浈点点头。
春坞问:“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朕想回去。”
春坞愣住了。
逐风阿横也抬起头。
淮浈说:“朕不能一直躲着。太后把持朝政,朝臣人心惶惶,朕必须回去。”
春坞问:“可是陛下,咱们现在只有五万边军。太后手里有几十万禁军,怎么打?”
淮浈说:“不是现在。是等机会。”
他看向逐风阿横。
“阿横,你这边情况如何?”
逐风阿横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十五万北狄大军围城。我们已经守了一个月,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
淮浈的眉头皱了起来。
春坞在旁边补充:
“北狄不知道在等什么。他们不打,就是围着。像是……在等我们粮草耗尽。”
淮浈沉默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边关这么重要了。
如果边关失守,北狄大军长驱直入,京城也保不住。
到时候,什么夺权,什么复仇,都是空谈。
必须先守住边关。
逐风阿横忽然开口:
“陛下,臣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淮浈看着他。
逐风阿横说:“玖月玄。摄政王。”
淮浈的眸光微微一动。
“你遇见他了?”
逐风阿横点头。
“在荒原上。他带着两个人,往北走。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叫落影生花。”
淮浈沉默。
逐风阿横问:“陛下知道那个地方?”
淮浈点头。
“知道。那是太后要找的地方。传说那里有一种药,能延寿五十年。”
逐风阿横愣住了。
“延寿?”
淮浈说:“太后快死了。她想活。”
逐风阿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延寿。
如果能延寿,花玊玊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如果能延寿,他是不是就不用杀那一万个人了?
可他随即苦笑。
想什么呢。
花玊玊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复生的。
春坞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
她岔开话题:
“陛下,那个落影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