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她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像是……松动。

    像是一堵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玖月玄也在火堆旁坐下，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看着淮浈，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皇帝。

    比他强。

    比他干净。

    比他……更像个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

    青峰踏月凑到轰轰大王耳边，小声问：

    “他们这是……和好了？”

    轰轰大王也小声回答：

    “不知道。但看起来不打仗了。”

    青峰踏月松了口气。

    “那就好。俺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轰轰大王白他一眼。

    “你除了打架，还会啥？”

    青峰踏月不服气。

    “俺还会偷东西！”

    轰轰大王：“……”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几人各自找地方躺下，准备睡觉。

    淮浈躺在火堆旁，望着天上的星星，久久睡不着。

    他想着玖月玄说的话。

    想着焉歆瑶的事。

    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紫夜雨涵。

    想着这荒唐的一切。

    朝烟乔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却没有睡。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知道他没睡着。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有狼嚎声传来，此起彼伏。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

    几人在溪边洗漱完，吃了点干粮，准备继续赶路。

    玖月玄走到淮浈面前，看着他。

    “陛下，臣要往北走。”

    淮浈问：“去找落影生花？”

    玖月玄点头。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朕往边关。”

    玖月玄看着他。

    “陛下是要去找逐风阿横？”

    淮浈点头。

    玖月玄想了想，然后说：

    “臣听说，落影生花就在边关之外。如果陛下到了边关，也许……还能再见。”

    淮浈看着他，没有说话。

    玖月玄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陛下保重。”

    淮浈低下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曾经威风八面的摄政王，如今瘦成这样，跪在他面前。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起来吧。”

    玖月玄站起身，转身往北走。

    青峰踏月和轰轰大王连忙跟上去。

    走了几步，玖月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着淮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告别。

    又像是祝福。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三人消失在荒原尽头。

    淮浈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动。

    朝烟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陛下，咱们也该走了。”

    淮浈点点头。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那片茫茫的荒原上，已经看不见玖月玄的影子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陆宴嘉走在最前面，朝烟乔跟在淮浈身边。

    三人往边关的方向，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太阳升起来了，把荒原染成一片金黄。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送别。

    远处，有鹰在天空盘旋，发出一声声长啸。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