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第一次说这种话。
她忽然觉得，这十二年，好像也没白过。
她转身，往宫外走去。
去找尤物。
去边关。
去那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去完成太后的最后一个任务。
北上的路上，夏鱼卷追上了玖月玄三人。
她没有露面，只是远远地跟着。
青峰踏月和轰轰大王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在斗嘴。
青峰踏月一边走一边抱怨：
“俺说，这都走了三天了，咋还没到？那张纸到底靠不靠谱？”
轰轰大王白他一眼。
“你急啥？摄政王说了，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呢。”
青峰踏月苦着脸。
“半个月？俺的腿都要断了。”
轰轰大王说：“断了正好，省得你整天瞎跑。”
青峰踏月瞪她。
“你咋说话的？”
轰轰大王不理他，走到玖月玄身边。
“摄政王，咱们走的方向对吗？”
玖月玄点点头。
“对。按照那张纸上的地图，再走七天，就能看见雪山了。”
轰轰大王问：“到了雪山之后呢？”
玖月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到了再说。”
轰轰大王没有再问。
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
夏鱼卷躲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摄政王，你跑不掉的。
太后要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到。
哪怕用这条命换。
东边的山谷里，竹屋依旧。
尤物坐在竹屋前的石头上，晒着太阳。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
十年里，很少有人来。偶尔有几个求医的，治好了就走，从不逗留。
她喜欢这样。
安静，自在，没人打扰。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因为那个人，一定会来找她。
太后。
她欠太后一条命。
她师父临死前说过，这份恩情，必须还。
她一直在等。
等太后派人来。
今天，那个人来了。
瑶瑶站在山谷口，望着那间竹屋，深吸一口气。
她走了进去。
尤物看见她，没有任何意外。
“太后的人？”
瑶瑶点头。
尤物站起身，看着她。
“太后想让我做什么？”
瑶瑶说：“跟我走。太后要见你。”
尤物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
“她快死了？”
瑶瑶愣住了。
尤物说：“如果不是快死了，她不会来找我。”
瑶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尤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走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转身走进竹屋，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跟着瑶瑶离开。
走到山谷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竹屋。
住了十年的地方。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转过身，跟着瑶瑶消失在树林里。
瑶瑶问：“你不想知道太后要你做什么吗？”
尤物说：“不想。”
瑶瑶愣住了。
尤物说：“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到时候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了。”
瑶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特别。
长得那么好看，说话却这么随性。
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她放在心上。
“你不怕死吗？”瑶瑶问。
尤物笑了。
“怕。可该死的时候，怕也没用。”
瑶瑶沉默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山谷里的竹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候者。
御书房里，太后独自坐着。
她已经坐了一夜。
瑶瑶走了，夏鱼卷走了，克洛洛也走了。
御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这些年的事。
想着她杀过的人，做过的事，走过的路。
想着那个她找了二十年的部落，那瓶能延寿五十年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