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那张龙椅上,隔着那道帘子,望着外面跪着的人。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曾经那双威严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气。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微微颤抖。
她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对外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
御医说,是旧疾复发,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太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这辈子,杀过无数人,做过无数事,从没怕过什么。可此刻,她怕了。
怕死。
怕死后那些被她害过的人,在黄泉路上等着她。
怕死后这江山落入别人手里,她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怕死后——
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她的手攥紧扶手,指甲深深嵌入木头。
不。
她不能死。
她还没活够。
她还没看到这江山在她手里千秋万代。
她还没——
她睁开眼,看着跪在下面的人。
克洛洛。
那个神神叨叨的风水师,此刻正低着头,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克洛洛。”太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克洛洛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像是早就知道太后会叫她来。
“太后娘娘,您找贫道来,有何吩咐?”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哀家听说,你知道长生的秘密。”
克洛洛的眸光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太后,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娘娘,您信长生吗?”
太后说:“哀家想信。”
克洛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太后,望着外面的夜色。
“长生,是有的。”
太后的呼吸急促起来。
克洛洛继续说:“但不是您想的那种。”
太后皱眉。
“什么意思?”
克洛洛转过身,看着她。
“真正的长生,不是不死。是活得更久。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可终究还是要死。”
太后说:“那也够了。”
克洛洛摇摇头。
“不够。对于您来说,永远不够。”
太后没有说话。
克洛洛走回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太后娘娘,您知道这世上为什么很少有人追求长生吗?”
太后看着她。
克洛洛说:“因为代价太大了。”
太后问:“什么代价?”
克洛洛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您听说过落影生花吗?”
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落影生花。
那个她找了二十年的部落。
那个传说中隐世在雪山深处的神秘族群。
她当然听说过。
“知道。”她说,“哀家找了他们二十年。”
克洛洛点点头。
“落影生花的人,有延寿的秘法。”
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秘法?”
克洛洛说:“他们有一种药,服下之后,可以延寿五十年。但每个人只能服一次。”
太后腾地站起来。
“五十年?”
克洛洛点头。
“五十年。”
太后的手在发抖。
五十年。
够她做多少事了。
够她把江山坐稳,够她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都杀了,够她看着自己的血脉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那药在哪儿?”她问,声音急促。
克洛洛看着她,目光复杂。
“在落影生花的族长手里。”
太后说:“哀家派人去取。”
克洛洛摇头。
“您派多少人去都没用。落影生花的人,不喜欢外人。他们住在雪山深处,与世隔绝。外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哀家该怎么办?”
克洛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贫道可以告诉您落影生花的位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