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愣住了。
“谁？”
克洛洛说：“一个对他们没有威胁的人。一个带着善意去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一个身上没有杀孽的人。”
太后沉默了。
她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紫夜雨涵？他杀的人比她多。
瑶瑶？那个替她杀了十几年的人，手上沾的血也不少。
夏鱼卷？她虽然没亲手杀人，可她策划的那些事，哪件不是要人命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克洛洛看着她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娘娘，您身边的人，都是杀过人的。落影生花的人，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他们不会让这样的人踏进他们的领地一步。”
太后颓然坐回椅子上。
“那哀家该怎么办？”
克洛洛说：“找一个干净的人。”
太后苦笑。
“这世上，哪有干净的人？”
克洛洛没有说话。
太后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尤物。
那个江湖神医。
那个女人，手上没沾过血。
她治病救人，从不杀人。
也许——
“哀家知道一个人。”太后开口。
克洛洛看着她。
太后说：“尤物。那个江湖神医。她手上没沾过血。”
克洛洛的眸光微微一动。
“太后娘娘，您确定？”
太后点头。
“她欠哀家一条命。她师父临死前说过，这份恩情，让她来还。”
克洛洛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那您可以试试。不过，光有她还不够。”
太后问：“为什么？”
克洛洛说：“她需要带一个人去。一个认识路的人。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太后想了想。
“瑶瑶。”
克洛洛看着她。
太后说：“瑶瑶武功高，可以保护她。而且瑶瑶听哀家的话。”
克洛洛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
“现在，贫道告诉您落影生花的位置。”
她抛起铜钱，铜钱在空中翻滚，落下，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静止不动。
克洛洛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列，嘴里念念有词。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她念了很久，越念眉头皱得越紧。
太后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在哪儿？”
克洛洛抬起头，看着她。
“边关之外，向北三百里。有一座雪山，山顶终年积雪，山下有一个湖泊。落影生花就在湖泊下面。”
太后愣住了。
“湖泊下面？”
克洛洛点头。
“他们住在地下。入口在湖底。只有在每年冬至那天，湖水会退去，露出洞口。平时下去，会被淹死。”
太后问：“现在离冬至还有多久？”
克洛洛算了算。
“两个月。”
太后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月。
她的命，只剩下三个月。
如果错过了今年的冬至，她就没有机会了。
“一定要等到冬至吗？”她问。
克洛洛点头。
“一定要。这是他们的规矩。落影生花的人，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太后沉默了。
两个月。
她等得起。
可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呢？
万一瑶瑶和尤物没赶到呢？
万一她们到了，却进不去呢？
她不敢想。
克洛洛看着她，忽然说：
“太后娘娘，贫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太后抬头看她。
克洛洛说：“摄政王手里，有一张纸。上面画着落影生花的位置。”
太后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克洛洛说：“贫道算出来的。”
太后盯着她，目光如刀。
克洛洛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他已经出发了。带着两个人，往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