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一步一步往回走，脚下的芦苇茬子扎进鞋底，他浑然不觉。他手里攥着那把匕首——跟了他十年的匕首，杀过多少人，数不清了。可此刻，他只想用它做一件事。
杀了那个穿紫衣服的。
可他不知道，紫夜雨涵已经断臂逃走了。守在坟前的，是另一个人。
夏鱼卷。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啊秋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冷冰冰地眨着眼。
葡萄，你等着。
他继续往前走。
远处，芦苇丛中，夏鱼卷睁开眼。
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却很有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上。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散开，成扇形围了过去。
啊秋走出芦苇丛，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上，那座新坟静静地立在那里。坟前还放着他早上采的那束野花，已经蔫了，耷拉着脑袋。
他走过去，跪在坟前。
“葡萄，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身后，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刀剑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啊秋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座坟，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看着上面那几个字——“葡萄之墓”。
“你等着。”他说，“等我把这些人都杀了，就来陪你。”
他站起身，转过身。
夏鱼卷站在黑衣人中间，看着他。
“你就是啊秋？”
啊秋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鱼卷笑了。
“砍了紫夜雨涵一条手臂，本事不小。可惜，你今天走不了了。”
啊秋握紧匕首。
“那就试试。”
他冲了上去。
那一夜，芦苇荡里杀声震天。
啊秋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在黑衣人中间横冲直撞。他的匕首快得看不清，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可他只有一个人。
对方有十五个。
他杀了三个，身上中了四刀。
他杀了五个，腿上被砍了一剑，跪倒在地。
他杀了七个，背后被人刺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裳。
他还在杀。
夏鱼卷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有些佩服这个男人。
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拼成这样。
可她不会手软。
太后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啊秋终于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眼前是模糊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已经杀了九个人，还有六个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坟。
葡萄，我尽力了。
一个黑衣人冲上来，一脚踹翻他，踩住他的手腕。
匕首脱手。
另一个黑衣人走过来，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啊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夏鱼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张嘴，骂过人吧？咬过紫夜雨涵的胳膊吧？”
她冷笑一声。
“那就别要了。”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黑衣人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撬开啊秋的嘴，刀尖伸进去——
啊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半截舌头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胸口。
啊秋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想喊，喊不出来；想骂，骂不出来。
夏鱼卷蹲下身，看着他。
“你那双眼睛，看过不该看的东西吧？”
啊秋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恨意。
夏鱼卷笑了。
“那就别要了。”
黑衣人伸出手指，插进啊秋的眼窝——
啊秋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只眼球被生生挖出，血淋淋地滚落在地。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
夏鱼卷站起身，看着他。
“你那只手，砍过紫夜雨涵的胳膊吧？”
啊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浑身发抖。
黑衣人抓起他的右手，按在地上，一刀一刀，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十根手指，十刀。
啊秋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