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鱼卷看着满地的血迹,看着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她转身,“他活不成了。”
黑衣人跟着她,消失在芦苇丛中。
空地上,只剩下一座孤坟,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啊秋躺在血泊里,眼前一片黑暗,嘴里一片血腥,手上一片剧痛。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抓不住了。
可他还能听见。
他听见风吹过芦苇的声音。
他听见远处有鸟在叫。
他听见——
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空第一个冲出来。
她看见地上的血迹,看见满地的断指,看见那两个血淋淋的眼球,看见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
她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胖七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翔子蹲下身,探了探啊秋的鼻息。
“还活着。”
苏空连忙蹲下,看着啊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双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那张嘴,张得大大的,里面空荡荡的。
那双手,十根手指全没了,只剩下十个血淋淋的断口。
苏空的眼泪流下来。
“啊秋……啊秋……”
啊秋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胖七捂住嘴,眼泪也流下来。
翔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得赶紧找大夫。不然他活不了。”
苏空抬起头。
“去哪儿找大夫?”
胖七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一个人。”
翔子问:“谁?”
胖七说:“尤物。”
翔子愣住了。
“尤物?那个江湖神医?”
胖七点头。
“她住在东边的山谷里。医术天下第一,什么人都能救活。”
苏空二话不说,弯腰把啊秋抱起来。
“走。”
三人消失在芦苇丛中。
身后,那座孤坟静静地立在那里。
坟前那束野花,已经被血染红了。
东边的山谷,离芦苇荡有两天的路程。
苏空抱着啊秋,一路狂奔。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跑不了多久就要换胖七背一会儿。胖七一个开客栈的,力气不大,背几步就气喘吁吁。翔子这个丞相,从来没干过体力活,背起来摇摇晃晃,差点把啊秋摔下去。
三人轮换着,硬是撑到了山谷口。
山谷里开满了野花,一条小溪从深处流出来,水清得能看见底。溪边搭着几间竹屋,竹屋前种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竹屋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苏空看见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眉眼如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深山里的白莲,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胖七也愣住了。
“这……这就是尤物?”
翔子点头。
“对。江湖人称‘尤物’,因为长得太好看,没人记得她真名叫什么。”
那女人——尤物——看见他们,目光落在苏空怀里那个血淋淋的人身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舒展开。
“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耳边。
苏空抱着啊秋,跟着她走进竹屋。
尤物指了指一张竹床。
“放这儿。”
苏空把啊秋放下。
尤物走到床边,低头查看他的伤势。她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一处都没放过。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胖七小心翼翼地问:
“能救吗?”
尤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却又深不见底。
“能救。但救不了全。”
苏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尤物说:“舌头没了,以后不能说话。眼睛没了,以后不能看见。手指没了,以后不能拿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