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一条右臂，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一路上换了七次药，换了三次马，才勉强活着回到这里。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太后抬起头，看见他的样子，瞳孔猛地收缩。
“你这是……”
紫夜雨涵单膝跪地，以左手撑地，低着头。
“臣失手了。请太后降罪。”
太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伤的？”
紫夜雨涵说：“一个渔夫。叫啊秋。”
太后皱眉：“那个打渔的？”
紫夜雨涵点头。
太后看着他断臂处的伤口，目光复杂。
“起来吧。”
紫夜雨涵没有动。
“臣失手，罪该万死。”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让你起来。”
紫夜雨涵这才站起身。
太后转身走回龙椅，坐下，隔着那道帘子，看着外面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男人。
“皇帝呢？”
紫夜雨涵说：“还活着。臣没能杀了他。”
太后沉默。
良久，她忽然问：
“你见到你弟弟了？”
紫夜雨涵的身体微微一僵。
太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
紫夜雨涵低着头，没有说话。
太后说：“哀家查过你的底细。三十年前，边关一个小村庄，一户姓焉的人家。爹死了，娘死了，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被人带走，小儿子被人收养。那个大儿子，就是你。那个小儿子，就是如今的护国公焉歆瑶。”
紫夜雨涵的手微微发抖。
太后继续说：“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那夜放了他？”
紫夜雨涵抬起头，看着帘后那模糊的身影。
“太后既然知道，为何不杀臣？”
太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
“因为哀家想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紫夜雨涵愣住了。
太后说：“你放了他，哀家就知道你是他哥。哀家在等你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哀家就会派人追杀你们兄弟二人，一个不留。”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回来了。所以哀家不杀你。”
紫夜雨涵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太后问：“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紫夜雨涵摇头。
太后说：“因为你弟弟恨错人了。”
紫夜雨涵不解。
太后站起身，走出帘子，站在他面前。
“你弟弟一直以为，他娘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
紫夜雨涵点头。
太后说：“他错了。”
紫夜雨涵愣住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娘不是被人害死的。是病死的。”
紫夜雨涵的脑子一片空白。
太后继续说：“那年冬天，你们村子遭了山贼。你爹死了。你娘带着你们俩逃出去，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她把自己的衣服都给了你们，自己冻坏了，得了寒症。”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后来你们被一个店家收留。你娘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就把你叫到床边，跟你说，照顾好弟弟。”
紫夜雨涵的眼泪流下来。
太后说：“然后你走了。你走后第三天，你娘就死了。她是病死的，不是被人害死的。”
紫夜雨涵跪下来，浑身发抖。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你弟弟不知道这些。他以为你娘是被人害死的，因为他养父母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们为了让他感恩，编了一个故事，说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从仇人手里救了他。”
紫夜雨涵抬起头，看着她。
“太后怎么知道这些？”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因为当年收留你们的那家店家，是哀家的人。”
紫夜雨涵愣住了。
太后说：“哀家那时候刚掌权，需要收买人心。那店家是哀家安排在边关的眼线，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培养成哀家的棋子。你们兄弟俩本来都在名单上，可你走了，只留下你弟弟。”
她低下头，看着紫夜雨涵。
“你弟弟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那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