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雨涵的拳头攥紧了。
“太后……为什么？”
太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出奇。
“因为哀家需要可用之人。”
紫夜雨涵沉默了。
他知道太后狠，可他没想到，她狠到这个地步。
用一对兄弟的悲剧，编织了三十年的谎言。
一个替她卖命，一个替朝廷卖命。
都是为了她。
紫夜雨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太后，您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恨哀家？”
紫夜雨涵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
太后愣住了。
紫夜雨涵说：“臣这条命，本来就是太后给的。没有太后，臣活不到今天。臣没有资格恨太后。”
太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帘后。
“下去养伤吧。”
紫夜雨涵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下。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太后，臣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太后没有回答。
紫夜雨涵说：“您告诉臣这些，是为了什么？”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因为哀家快死了。”
紫夜雨涵愣住了。
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很轻，很淡：
“哀家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事对，有些事错。哀家不想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里。”
紫夜雨涵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只有一条手臂了。
可他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
摄政王府的地牢，比皇宫的地牢舒适一些。
可再舒适，也是地牢。
玖月玄已经在这里关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动。狱卒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着。狱卒问他话，他像没听见一样。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活像一具骷髅。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每天夜里，他都会望着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望着那一缕永远照不进来的月光。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这一夜，月光依旧。
玖月玄照例望着那扇小窗，望着那一小块光斑。
忽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哎哟！你踩我脚了！”
“俺不是故意的！这地方太黑了！”
“黑什么黑，有月光呢！你往那边走，我往这边走，咱们分头行动。”
“中！俺听你的！”
玖月玄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人？
地牢外，两个黑影正在摸索着前进。
男的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山东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小心翼翼地探着路。
女的个头娇小，圆脸盘，一笑两个酒窝，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挨个试。
“这个不对……这个也不对……哎呀，这门咋这么多？”
男的急了。
“你让开，俺一棍子砸开！”
女的连忙拦住他。
“别别别！你一棍子下去，惊动了守卫咋整？咱们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抢东西的！”
男的一听，觉得有道理，悻悻地收回铁棍。
“那咋整？一个一个试，得试到啥时候？”
女的白了他一眼。
“你急啥？慢慢试呗。反正又没人知道咱们在这儿。”
男的嘟囔道：“俺这不是着急嘛。听说那宝物就在这地牢里，万一被人先偷走了咋整？”
女的说：“不可能。这地牢关着摄政王，守卫森严，一般人进不来。也就咱们这样的神偷大盗，才能摸进来。”
男的咧嘴一笑。
“那是！咱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峰踏月和轰轰大王！”
女的白他一眼。
“得了吧，就你？还青峰踏月？你踏的是土坷垃吧？”
男的脸一红。
“俺这不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