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歆瑶继续说：“我知道他杀了人。我知道他该死。可你不能杀他。”
啊秋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你哥杀了我老婆。你说我不能杀他？”
焉歆瑶的手微微发抖。
“我……”
啊秋甩开他的手，再次举起匕首。
焉歆瑶冲上去，死死抱住他。
“住手！你杀了他，太后会派更多的人来！到时候你们谁都活不了！”
啊秋挣扎着，怒吼着。
“我不管！我只要他死！”
两人扭打在一起，啊秋的匕首几次险些刺中焉歆瑶。
紫夜雨涵捂着断臂，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他看了一眼焉歆瑶，又看了一眼啊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啊秋挣脱焉歆瑶的纠缠，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紫夜雨涵的影子了。
他站在芦苇丛中，浑身是血，喘着粗气。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焉歆瑶。
“你放他走了。”
焉歆瑶没有说话。
啊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你放他走了。”
焉歆瑶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哥。”
啊秋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哥？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她是我老婆！我唯一的亲人！她死了！被你哥杀的！”
焉歆瑶沉默。
啊秋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我这些年，杀人无数。可只有她，只有她对我好。她不嫌我抠，不嫌我穷，不嫌我是个杀人犯。她跟着我，在这破地方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死了。我连给她报仇都报不了。”
焉歆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看着啊秋杀了紫夜雨涵。
那是他哥。
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是他哥。
淮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幽深。
朝烟乔站在他身边，用“串”感知着每一个人的心跳。
焉歆瑶的心跳很乱，乱得像一团麻。
啊秋的心跳很狂，狂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而淮浈的心跳——
很慢，很稳。
稳得有些不正常。
朝烟乔转头看他。
月光下，淮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焉歆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护国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焉歆瑶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淮浈。
“陛下，臣……”
淮浈打断他。
“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
焉歆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淮浈继续说：“你从京城来。你被紫夜雨涵重伤。然后你出现在这里，刚好在紫夜雨涵要杀朕的时候出现，刚好阻止了别人杀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护国公，你能解释一下吗？”
焉歆瑶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他总不能说，紫夜雨涵是他哥，放他走之后，他一路跟踪而来，想暗中保护皇帝，结果刚好遇见这一幕。
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一旦说了，紫夜雨涵的身份就暴露了。
太后会知道紫夜雨涵放了他。
紫夜雨涵会死。
朝烟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乱成一团。
她能听见焉歆瑶的心跳——那里面有焦急，有挣扎，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她能听见啊秋的心跳——那里面有悲痛，有愤怒，还有对焉歆瑶的恨意。
她能听见淮浈的心跳——那里面有怀疑，有试探，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可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管的。
啊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皇帝，这人放走了杀我老婆的凶手。你管不管？”
淮浈看着他，没有说话。
啊秋继续说：“你是皇帝。你说句话。”
淮浈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朕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