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浈转头看着她。
“你能听见他的心跳。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朝烟乔闭上眼,用“串”感知了一下。
焉歆瑶正在芦苇荡深处,一个人坐着,望着天空。他的心跳很乱,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可那里面,没有谎言。
朝烟乔睁开眼。
“陛下,他说的是真话。”
淮浈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草棚。
朝烟乔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
啊秋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傍晚时分,啊秋终于站起身。
他走进草棚,开始收拾东西。
淮浈和朝烟乔看着他。
啊秋收拾完东西,背起包袱,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淮浈。
“皇帝,我要走了。”
淮浈问:“去哪儿?”
啊秋说:“去找那个紫衣服的。杀了他。”
淮浈沉默。
啊秋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不怪你们。但我必须杀他。”
淮浈问:“杀了他之后呢?”
啊秋愣住了。
淮浈说:“太后会派更多的人来。你会死。”
啊秋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死就死呗。反正葡萄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淮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朕跟你一起去。”
啊秋愣住了。
朝烟乔也愣住了。
淮浈说:“紫夜雨涵是太后的人。朕迟早要面对太后。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走到啊秋面前。
“而且,朕欠你一条命。”
啊秋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欠我什么?”
淮浈说:“你救过朕。你老婆是因为救朕死的。朕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啊秋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皇帝,你是个好人。”
淮浈摇头。
“朕不是好人。朕只是不想欠人情。”
啊秋点点头。
“行。那一起走。”
朝烟乔在一旁急了。
“陛下!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淮浈看着她。
“那你跟朕一起去。”
朝烟乔愣住了。
淮浈说:“你的‘串’有用。能找到人。”
朝烟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看着淮浈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决心。
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
“臣遵旨。”
三人站在草棚门口,望着那座新坟。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啊秋跪下来,给葡萄磕了三个头。
“葡萄,你等着。等我杀了那个人,就来陪你。”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淮浈和朝烟乔跟在他身后。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芦苇荡中。
身后,那座孤坟静静地立在那里。
坟前放着一束野花,是啊秋早上采的。
夜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像是在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