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边关的抉择
    边关的风,比京城烈得多。

    陆宴嘉策马奔入城门时,正是黄昏。夕阳如血,洒在那座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将一切都染成了红色。他浑身尘土,马已累得口吐白沫,可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他终于到了。

    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他:“什么人?”

    陆宴嘉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淮浈的亲笔手令,上面只有一个字——“准”。

    士兵脸色一变,连忙放行。

    “将军们在议事厅,我带您去。”

    议事厅里,春坞正对着沙盘发愁。

    十五万北狄大军围城,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援军遥遥无期。她打了五年仗,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局面。

    逐风阿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依旧穿着那身戎装,那颗光头依旧锃亮,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门被推开,陆宴嘉大步走进来。

    春坞抬头,愣住了。

    “陆宴嘉?你怎么来了?”

    陆宴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春坞将军,征北将军,陛下让我来报信。”

    春坞脸色一变,连忙扶他起来。

    “京城出事了?”

    陆宴嘉点头,把京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太后如何与暮嘉联手,如何血洗太和殿,如何囚禁摄政王,如何逼走皇帝。苏空如何以一敌百,生死不明。焉歆瑶如何拼死护驾,如今下落不明。花花如何替皇帝挡剑,当场身亡。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春坞听得浑身发抖。

    “陛下呢?”她问,“陛下在哪儿?”

    陆宴嘉说:“陛下逃出去了。和朝烟乔一起,往西边来了。具体在哪儿,我不知道。”

    逐风阿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所以你是来搬救兵的?”

    陆宴嘉看着他,点了点头。

    逐风阿横沉默。

    春坞看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旗,又看了看陆宴嘉那张疲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边关,十五万北狄大军压境,五万边军困守孤城。

    一边是京城,皇帝流落在外,生死未卜,太后独揽大权,朝堂动荡不安。

    该怎么办?

    她看向逐风阿横。

    “将军,你怎么看?”

    逐风阿横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欠陛下一条命。”

    春坞愣住了。

    逐风阿横继续说:“当年我戍边三年,陛下在京里替我顶着朝堂上的压力。那些弹劾我的折子,一封都没送到边关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现在我该还他。”

    春坞明白了。

    “你想回京?”

    逐风阿横摇头。

    “不是想。是该。”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红旗。

    “可我不能走。”

    春坞看着他。

    逐风阿横说:“边关有五万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北狄打进来,这五万人全得死。然后呢?京城也保不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所以我不能走。”

    春坞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皇帝呢?

    皇帝一个人在逃亡,身边只有一个朝烟乔。太后的人还在追,随时可能追上。

    万一皇帝死了呢?

    春坞不敢想。

    陆宴嘉忽然开口:“陛下让我来,不是为了搬救兵。”

    两人看向他。

    陆宴嘉说:“陛下说,边关比京城重要。北狄打进来,什么都完了。让我告诉你们,守好边关,别管他。”

    春坞愣住了。

    逐风阿横也愣住了。

    良久,逐风阿横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倒是个好皇帝。”

    春坞问:“那咱们怎么办?”

    逐风阿横想了想,说:

    “守。”

    “守到什么时候?”

    逐风阿横望着北方,一字一句道:

    “守到北狄退兵。守到我们能抽出人手。守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守到杀够一万人。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可春坞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