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旗,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士兵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将军,那个新来的猛汉……”
春坞揉了揉眉心。
“他又怎么了?”
士兵说:“他又去打麻将了。”
春坞:“……”
逐风阿横:“……”
陆宴嘉问:“什么猛汉?”
春坞叹了口气,把朝花夕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宴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春坞点头。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士兵说:“在城东老张家的院子里打麻将。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了,输了三两银子,正在砍柴抵债。”
陆宴嘉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人真是千奇百怪。
城东,老张家的院子里。
朝花夕拾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麻将牌。
“三条。”他打出一张牌。
下家是个老大爷,叼着烟袋,笑眯眯地收走。
“碰。”
朝花夕拾挠挠头,继续摸牌。
上家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手却很快。
“胡了。”
朝花夕拾愣住了。
“又胡了?”
老婆婆笑着伸出手。
“三两银子。”
朝花夕拾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
他站起身,扛起斧头。
“俺去砍柴。”
老婆婆指着院子角落的一堆木柴。
“那些都是你的。”
朝花夕拾走过去,抡起斧头,咔咔咔几下,那堆木柴就被劈得整整齐齐。
老婆婆看得目瞪口呆。
“小伙子,你这力气……”
朝花夕拾擦擦汗,咧嘴一笑。
“俺别的不行,就是力气大。”
他劈完柴,走回桌边,准备继续打。
老张从屋里探出头来。
“哎,你别打了,再打就把我家柴都劈完了。”
朝花夕拾眨眨眼。
“那俺去别家打?”
老张想了想,说:
“你去老李家吧。他家柴多。”
朝花夕拾扛起斧头,兴冲冲地往老李家去了。
半个时辰后,老李家的柴也被劈完了。
一个时辰后,老孙家的柴也没了。
两个时辰后,城东这一片的人家,柴都被劈得整整齐齐。
朝花夕拾站在巷子里,扛着斧头,有些茫然。
“没柴劈了,俺怎么还债?”
一个老大爷走过,看见他,笑道:
“小伙子,你去城西试试。那边人家多。”
朝花夕拾眼睛一亮,扛起斧头就往城西跑。
第二天早上,春坞接到报告。
城西三十七户人家的柴,一夜之间被劈得整整齐齐。
劈柴的人,正是那个新来的猛汉。
据说他劈完柴之后,又去打麻将了。又输了。又去劈柴了。
如此循环,乐此不疲。
春坞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随他去吧。反正他打仗的时候不这样。”
逐风阿横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可毕竟是笑了。
陆宴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边关这地方,虽然苦,虽然难,可至少还有这些人。
这些人,值得守。
第三天,北狄开始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春坞站在城头,手握长枪,红缨甲胄在风中猎猎作响。
逐风阿横站在她身边,剑已出鞘。
陆宴嘉立在城楼之上,盯着那些涌来的敌人。
五万边军,严阵以待。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上了城头。
朝花夕拾。
他扛着那把巨斧,浑身是劲,眼睛发亮。
“打仗了打仗了!终于打仗了!”
春坞看着他,忍不住问:
“你不去打麻将了?”
朝花夕拾摇头。
“不打了不打了!麻将哪有打仗好玩!”
他指着城下的北狄大军,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