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瑶瑶走出御书房，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太后的那个夜晚，想起紫夜雨涵递给她那块帕子的手，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太后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主人。

    可现在，太后说要放她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只知道，她欠太后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芦苇荡里，瑶瑶望着远处草棚的灯火，想着这些往事。

    她已经在这里盯了七天。

    七天里，她看着那个打渔的汉子每天蹲在门口数钱，看着那个皇帝整天坐着发呆，看着那个姑娘用奇怪的技能帮人找鱼。

    她没有动手。

    因为她不知道太后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盯住。

    盯住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一直看着，还是让她等机会？

    她不知道。

    第七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继续盯着。

    盯着那个皇帝，盯着那个姑娘，盯着那个打渔的汉子。

    一直盯着，直到太后下令为止。

    因为她是太后的人。

    她这辈子，都是太后的人。

    远处，芦苇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瑶瑶警觉起来，手按上剑柄。

    一个人影从芦苇中走出，站在月光下。

    紫夜雨涵。

    瑶瑶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紫夜雨涵走到她身边，同样望着远处草棚的灯火。

    “太后让我来看看。”

    瑶瑶问：“看什么？”

    紫夜雨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看你。”

    瑶瑶不解。

    紫夜雨涵继续说：“太后说，你这次出来，可能不会再回去了。”

    瑶瑶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紫夜雨涵看着她，那双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波动。

    “你打算怎么办？”

    瑶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紫夜雨涵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芦苇荡，望着那间破旧的草棚，望着那盏微弱的灯火。

    良久，紫夜雨涵说：

    “那个打渔的，一直在看你。”

    瑶瑶微微一怔。

    紫夜雨涵说：“从你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他每天晚上都站在草棚门口，往这边看。”

    瑶瑶的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紫夜雨涵转身，往芦苇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瑶瑶，太后让我告诉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她的意思。”

    他消失在芦苇丛中。

    瑶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然后她转头，望向那间草棚。

    草棚门口，站着一个人。

    啊秋。

    他站在那里，望着她这边，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破旧的渔夫衣裳照得发白。

    瑶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走过去。

    他也没有走过来。

    他们就那么隔着芦苇荡，隔着一片茫茫的芦苇，互相望着。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瑶瑶拢了拢头发，转身离去。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下次路过这里，她还会来。

    还会在那片水塘里洗澡。

    还会让他看。

    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小小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