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血迹被清洗干净，破碎的桌椅被更换一新，那些死去的尸体被悄悄运出宫外，不知埋在了哪里。早朝照常进行，百官照常站班，一切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太后坐在龙椅后面的帘子里，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垂帘听政。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沙哑而威严，每一道旨意都让人心惊胆战。
皇帝跑了，摄政王被囚，护国公生死不明，皇后死了。短短一日之内，朝堂上的格局被彻底改写。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死了。
御书房，如今成了太后的议事厅。
她坐在淮浈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翻看着案上的折子。紫夜雨涵立在角落里，像一道永远不动的影子。
“夏鱼卷带上来。”太后开口。
片刻后，夏鱼卷被押了进来。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盯着太后，一眨不眨。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夏鱼卷，你跟了那个假皇后二十年，忠心耿耿。如今她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夏鱼卷没有说话——她说不出话。
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哀家知道你能听见。你不用说话，只用点头摇头。”
夏鱼卷盯着她，没有动。
太后继续说：“哀家查过你的底细。你本名叫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夏鱼卷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后笑了。
“你爹是当年血煞帮的军师，你娘是帮主的亲妹妹。血煞帮被灭门那天，你才三岁。有人把你藏在水缸里，你才活了下来。”
夏鱼卷的身体开始发抖。
太后继续说：“后来你被一户农家收养，改名夏鱼卷。十五岁那年，你被选入宫，做了宫女。然后你一步一步，爬到了皇后身边的位置。”
她顿了顿，凑近夏鱼卷的耳边，压低声音：
“你想知道你爹娘埋在哪儿吗？”
夏鱼卷的眼泪流下来。
太后直起身，看着她。
“哀家可以告诉你。还可以让你去给他们上坟。只要你答应哀家一件事——”
她盯着夏鱼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从今以后，为哀家办事。”
夏鱼卷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头。
太后满意地笑了。
“来人，给她松绑，带她去换身衣服。从今天起，她跟在哀家身边。”
夏鱼卷被带了下去。
太后转身，看向紫夜雨涵。
“那个小乖诺呢？”
紫夜雨涵开口：“还关着。什么都不说。”
太后挑眉：“什么都不说？”
紫夜雨涵点头：“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动。就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带哀家去看看。”
地牢深处，一间狭小的囚室里。
小乖诺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望着墙上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铁门打开，太后走了进来。
小乖诺没有抬头。
太后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小乖诺，哀家知道你是谁的人。”
小乖诺依旧没有反应。
太后继续说：“你是皇帝的人。三年前，皇帝把你安排到皇后身边，让你监视那个假货。你做得很成功，一骗就是三年。”
小乖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太后蹲下身，与她平视。
“可你知道皇帝现在在哪儿吗？他跑了。丢下你们这些人，自己跑了。”
小乖诺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小乖诺没有说话。
太后站起身，看着她。
“哀家给你两条路。一，为哀家办事。二，继续在这里坐着，坐到死。”
小乖诺低下头，继续抱着膝盖。
太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她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你那个朋友夏鱼卷，已经答应为哀家办事了。”
小乖诺的身体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