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坞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红色的是北狄,黑色的是边军。红色的旗帜几乎围成了半个圈,将边关城池死死困住。
“十五万。”她开口,声音低沉,“至少十五万。”
逐风阿横坐在一旁,看着沙盘,一言不发。
春坞指着沙盘上的几个位置继续说:“东边有三万人,西边有四万人,正面有八万人。他们扎了连营,绵延二十里,粮道通畅,补给充足。”
她顿了顿,看向逐风阿横。
“我们只有五万人。”
逐风阿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们想干什么?”
春坞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如果是攻城,十五万人一起上,我们守不住三天。可他们没有动,只是围着。”
“在等什么?”
“不知道。”
帐中陷入沉默。
春坞看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旗,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在边关打了五年仗,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十五万北狄大军压境,五万边军困守孤城,援军遥遥无期——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逐风阿横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些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拔掉了一面红旗。
“这里。”他说,“他们的粮道。”
春坞愣了愣,凑过去看。
逐风阿横指着红旗后面的位置:“他们的粮草从北边运来,要经过这片峡谷。如果我们能派一支奇兵,绕到后面烧了他们的粮草——”
“派谁去?”春坞打断他,“我们只有五万人,分出去一支,正面就更难守了。”
逐风阿横沉默。
他知道春坞说得对。
可他必须想办法。
因为他要杀够一万人。
如果城破了,他就没机会了。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士兵跑进来。
“将军!不好了!那个新来的猛汉——他、他——”
春坞皱眉:“他怎么了?”
士兵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在城里……打麻将。”
春坞愣住了。
“什么?”
士兵咽了口唾沫:“他进城之后,看见有人在打麻将,就凑过去看。看了两圈,他就学会了。然后他就上桌了。”
春坞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士兵的脸色更加古怪:“然后他输了。输了三局,欠了人家一两银子。他没钱,就帮人家砍柴抵债。”
春坞:“……”
逐风阿横:“……”
士兵继续说:“他现在还在打。赢了就继续打,输了就去砍柴。已经砍了七八家的柴了。”
春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他打。”她说,“只要他不惹事,爱打就打。”
士兵领命退下。
帐中又只剩下春坞和逐风阿横两人。
春坞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人啊……”
逐风阿横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沙盘,继续想着怎么烧粮草。
城里,一处简陋的棚子下。
朝花夕拾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麻将牌。
“三万。”他对家打出一张牌。
朝花夕拾犹豫了一下,摸了一张牌,又打出一张。
“碰!”上家喊道,把牌收走。
朝花夕拾挠挠头,有些茫然。
下家是个老大爷,叼着烟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伙子,第一次打?”
朝花夕拾点点头。
老大爷吐出一口烟:“输多少了?”
朝花夕拾算了算:“三局,一两银子。”
老大爷笑了。
“一两银子,不多。你砍柴抵债,砍了多少家了?”
朝花夕拾想了想:“七八家吧。”
老大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牌局继续。
半个时辰后,朝花夕拾又输了。
他站起身,扛起斧头。
“俺去砍柴。”
老大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伙子,倒是个实在人。”
朝花夕拾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
“谁啊?”
朝花夕拾咧嘴一笑:“大娘,俺来给您砍柴。抵债。”
老妇人愣了愣,然后让开身。
“进来吧。”
朝花夕拾走进院子,看见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