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渔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仰头,可他比那黑衣人矮了一截,气势却一点不弱。
“你赔不赔?”
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赔?一个臭打鱼的,也敢跟我们讨价还价?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渔夫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你赔不赔?”
黑衣人不耐烦地挥手。
“杀了。”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然后——
渔夫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朝烟乔的“串”都差点跟不上。他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那群黑衣人就像割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捂着喉咙,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捂着腰子——每个倒下的地方,都插着一枚铜钱。
渔夫站在尸体中间,拍了拍手。
“一枚铜钱杀一个人,亏大了。这些人命真不值钱。”
他蹲下身,从尸体上把铜钱一枚一枚拔出来,在身上擦了擦血,塞回口袋里。
一边拔一边嘀咕:
“一枚,两枚,三枚……还好,没丢。”
淮浈和朝烟乔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抠门的渔夫,居然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顶尖高手。
渔夫拔完铜钱,站起身,看着淮浈。
“皇帝是吧?”
淮浈点头。
渔夫说:“我救了你。救命之恩,值多少钱?”
淮浈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多少?”
渔夫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淮浈摇头。
“没有。”
渔夫皱眉:“那你有多少?”
淮浈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他。
“就这些。”
渔夫接过,掂了掂,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两?你一个皇帝,就带三两银子?”
淮浈点头。
“逃命,带不了太多。”
渔夫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淮浈,又看了看朝烟乔,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三两就三两吧。总比没有强。”
他把银子收进怀里,转身走回草棚。
“进来坐吧。追兵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淮浈和朝烟乔对视一眼,跟着他走进草棚。
草棚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几个歪歪扭扭的凳子。墙上挂着各种渔具,角落里堆着几串干鱼。
渔夫在桌边坐下,掏出那三两银子,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还行。三两,够买一张新渔网了。”
他把银子收好,抬头看着淮浈。
“说吧,为什么被追杀?”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简单说了一遍京城发生的事。
渔夫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所以你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淮浈点头。
渔夫想了想,忽然看向朝烟乔。
“你呢?你是什么人?”
朝烟乔说:“我是陛下的……臣子。”
渔夫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说:
“你有‘串’?”
朝烟乔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渔夫咧嘴一笑。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有‘串’。不过她比你厉害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叫渔。”
朝烟乔的脸色变了。
“你认识我娘?”
渔夫也愣住了。
“你娘?渔是你娘?”
朝烟乔点头。
渔夫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难怪。难怪我看着你有点眼熟。”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
“你娘的‘串’,比你现在强多了。你这还差得远。”
朝烟乔低着头,没有说话。
渔夫忽然说:
“你想不想变强?”
朝烟乔抬起头,看着他。
渔夫咧嘴一笑。
“我可以帮你。不过,得加钱。”
朝烟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