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猛汉朝花夕拾
”

    春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逐风阿横继续说:“她死了。因为我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杀人,至少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春坞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

    “阿横,你这样,她会心疼的。”

    逐风阿横的身体微微一颤。

    春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逐风阿横坐在原地,久久不动。

    篝火渐渐熄灭,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

    他忽然想起花玊玊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路过。”

    他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朝花夕拾睡了一夜,精神抖擞,扛着巨斧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边关!俺来了!北狄!俺来了!”

    士兵们被他吵得头疼,却又忍不住笑。

    春坞策马走在队伍中,看着那个莽撞的猛汉,嘴角微微上扬。

    逐风阿横依旧沉默,可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空白。

    队伍一路向北,走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黄昏,他们终于看见了边关的城墙。

    那城墙巍峨耸立,横亘在天地之间。城墙上满是刀痕箭孔,诉说着这些年的血雨腥风。

    春坞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中泛起泪光。

    “回来了。”她喃喃道。

    逐风阿横也望着那座城,久久不语。

    朝花夕拾扛着巨斧,站在他们身边,激动得浑身发抖。

    “边关!这就是边关!俺终于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逐风阿横。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打仗?”

    逐风阿横没有回答。

    他只是策马向前,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城。

    身后,三千铁骑缓缓跟上。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城墙上,有哨兵发现了他们。

    “是春坞将军!春坞将军回来了!”

    欢呼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逐风阿横策马走进城门,抬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

    三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回京述职。

    三年后,他又回来了。

    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和一把只想杀敌的剑。

    春坞走在他身边,轻声说:

    “欢迎回来。”

    逐风阿横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即将到来的战场。

    花玊玊,等我。

    等我杀够一万人,就去陪你。

    身后,朝花夕拾扛着巨斧,大步走进城门,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就是边关?好大!比俺们村子大多了!”

    没有人理他。

    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

    “俺今晚睡哪儿?有饭吃吗?明天能打仗吗?俺这把斧头,砍北狄的脑袋,一斧一个!”

    春坞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朝花夕拾眨眨眼,咧嘴一笑:

    “不能。”

    春坞翻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夕阳沉入地平线,边关的城门缓缓关闭。

    城内,灯火渐起。

    城外,北狄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大战,一触即发。

    而那个扛着巨斧的猛汉,正在城里大声嚷嚷着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