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逐风阿横继续说:“她死了。因为我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杀人,至少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春坞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
“阿横,你这样,她会心疼的。”
逐风阿横的身体微微一颤。
春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逐风阿横坐在原地,久久不动。
篝火渐渐熄灭,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
他忽然想起花玊玊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路过。”
他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朝花夕拾睡了一夜,精神抖擞,扛着巨斧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边关!俺来了!北狄!俺来了!”
士兵们被他吵得头疼,却又忍不住笑。
春坞策马走在队伍中,看着那个莽撞的猛汉,嘴角微微上扬。
逐风阿横依旧沉默,可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空白。
队伍一路向北,走了七天七夜。
第八日黄昏,他们终于看见了边关的城墙。
那城墙巍峨耸立,横亘在天地之间。城墙上满是刀痕箭孔,诉说着这些年的血雨腥风。
春坞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中泛起泪光。
“回来了。”她喃喃道。
逐风阿横也望着那座城,久久不语。
朝花夕拾扛着巨斧,站在他们身边,激动得浑身发抖。
“边关!这就是边关!俺终于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逐风阿横。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打仗?”
逐风阿横没有回答。
他只是策马向前,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城。
身后,三千铁骑缓缓跟上。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城墙上,有哨兵发现了他们。
“是春坞将军!春坞将军回来了!”
欢呼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逐风阿横策马走进城门,抬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
三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回京述职。
三年后,他又回来了。
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和一把只想杀敌的剑。
春坞走在他身边,轻声说:
“欢迎回来。”
逐风阿横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即将到来的战场。
花玊玊,等我。
等我杀够一万人,就去陪你。
身后,朝花夕拾扛着巨斧,大步走进城门,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就是边关?好大!比俺们村子大多了!”
没有人理他。
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
“俺今晚睡哪儿?有饭吃吗?明天能打仗吗?俺这把斧头,砍北狄的脑袋,一斧一个!”
春坞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朝花夕拾眨眨眼,咧嘴一笑:
“不能。”
春坞翻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夕阳沉入地平线,边关的城门缓缓关闭。
城内,灯火渐起。
城外,北狄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大战,一触即发。
而那个扛着巨斧的猛汉,正在城里大声嚷嚷着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