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猛汉朝花夕拾
百多口人,全死了。”

    他握紧巨斧。

    “俺发过誓,这辈子,杀一个北狄,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够一百个,俺就能去地下见俺爹娘了。”

    春坞沉默了。

    逐风阿横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开口:

    “你叫什么来着?”

    猛汉咧嘴一笑:“朝花夕拾。”

    逐风阿横点点头。

    “走吧。”

    猛汉愣住了。

    “将军,您答应了?”

    逐风阿横翻身上马,头也不回。

    “你不是要杀北狄吗?跟上。”

    猛汉大喜,扛起巨斧,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春坞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策马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扛着巨斧狂奔的猛汉。

    朝花夕拾。

    这名字,倒是挺配他。

    队伍继续前行。

    多了个朝花夕拾,路上热闹了许多。

    这人话多,嘴碎,一刻也闲不住。骑着马——他不会骑马,只能跟在马队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将军!您那招是怎么使的?俺从来没见过那么快的剑!”

    “将军!您为啥剃光头?是因为出家了吗?出家了还能打仗吗?”

    “将军!您吃过饭了吗?俺饿了,能不能分点干粮?”

    逐风阿横一句也不回。

    春坞忍不住了,回头冲他喊: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朝花夕拾眨眨眼,委屈巴巴地说:

    “俺就是想知道嘛。”

    春坞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走了一日,天色渐晚。队伍在一片树林边扎营。

    篝火燃起来,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烤着干粮,喝着热水。

    朝花夕拾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吃着干粮,一边吃一边感叹:

    “好吃!真好吃!比俺自己做的强多了!”

    春坞看着他,忍不住问:

    “你自己会做饭?”

    朝花夕拾摇头。

    “不会。俺只会烤肉,烤得还不好,经常烤糊。”

    春坞:“……”

    逐风阿横坐在篝火边,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北方。

    朝花夕拾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将军,您在想啥?”

    逐风阿横没有回答。

    朝花夕拾也不恼,自顾自地说:

    “俺猜,您在想一个人。”

    逐风阿横的目光微微一动。

    朝花夕拾继续说:“俺每次想俺爹娘的时候,就是这么看着北边的。俺爹娘埋在北边,俺每次看那边,就觉得自己离他们近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将军,您想的那个人,也在北边吗?”

    逐风阿横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她死了。”

    朝花夕拾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逐风阿横的肩膀。

    “将军,节哀。”

    逐风阿横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春坞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那个花玊玊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那个女人的死,让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变成了一个只想杀人的疯子。

    可她没有劝。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劝就能解决的。

    只能等。

    等时间冲淡一切。

    或者,等他自己走出来。

    -

    夜深了。

    士兵们大多睡下,只有值夜的哨兵还在巡逻。

    朝花夕拾躺在篝火边,鼾声如雷。他睡得很沉,很香,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逐风阿横依旧坐着,望着北方。

    春坞走到他身边,坐下。

    “还不睡?”

    逐风阿横摇头。

    春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真信那个克洛洛的话?”

    逐风阿横没有回答。

    春坞继续说:“杀一万人,就能复活死人?你信?”

    逐风阿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不信。”

    春坞愣住了。

    “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杀?”

    逐风阿横看着她,目光空洞得可怕。

    “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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